医正笑了笑:“至于这个药,只是一般的安神药。”
晋王妃看着那碗药,摆摆手:“那就拿下去。”
她这些天已然喝了不少的药,嘴里都苦,望着何平安,她没好气道:
“你也退下。”
赶了个大早,战战兢兢的少女像是还没吃饭,帘栊被侍女打起来,她摇摇晃晃迈过门槛,又一头扎入风雪中。
这样的景象落在眼里,晋王妃叹了口气。
她对医正道:“若这方子若当真可用,不妨也抓来药试一试。”
医正颔:“只是其中几味药实在刁钻,翻遍整个大同都难寻得。京师五方辏集,万货波荐,还要往京师去一趟,殿下稍安勿躁。”
“都等了十年,也不差这一时。”
晋王妃低头摸着肚子,眼神落寞,偏偏不甘心。
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
典膳所。
何平安早间忙完了这一遭,周身担子都轻了。
方子自然是没有问题的,王妃若能有孕,她就沾点光,王妃若是依旧与子嗣无缘,那也怪不了她。
她坐了两个多月的冷板凳,终于有一日休息的功夫。
何平安收拾自己的东西,把这两个月的月俸并之前收的钱都放在一块。马上就是除夕了,她得回医馆一趟。
刘家医馆中邰婆婆依旧还是老样子,何平安多扯了些布给她做衣裳。至于刘大郎,看医馆生意这样不景气,何平安把身上银子给了他,说是寄存,但也没有要回来的意思。
闲来无事,她睡在屋里的小床上。
原以为做了女官,日子就越来越好。
其实也不尽然。
如今终于可以什么都不想了。
雪满天,朔风吹老梅花片。
阴暗的小屋里,透进来的雪光朦朦胧胧似灰尘,睡在当中的少女听不见任何声响,仿佛陷入一大片的棉花中。
又暖又软和。
然而冬天日头总是太短。
黑压压的云垂下来,分明只是晌午过后的时光,一眨眼就又到傍晚。何平安被叫起来吃饭,一双眼还是迷糊的。
灶房里是锅碗瓢盆碰撞的声音,刘大郎身量高大,邰婆婆站在他身边,不知什么时候变矮了好多。
吃过饭,刘大郎照旧送她去王府。
何平安坐在自己的小马上,刘大郎牵着马,走了许久,他开口问道:“我看你在王府里过得不是很好,里头怎么了?”
“哪有不好,只是近来天太冷了。”何平安搓着手,两颊被风吹得红,她埋低脸,笑道,“你别担心我,我能一路走到这里,又不是傻子。”
“王府里水深着呢,你们内廷的事情临长史又不清楚,我想问也没地方问。不过我也不是白活了这么多年,看你这样子,怕是……有人欺负你?”
何平安摇头:“只是初来乍到,大家伙不熟悉我。若说欺负,谁敢欺负我?我现在在王府里有自己单独的房间,一年四季衣裳都是齐备的,还有每个月三两的月俸,一般人羡慕我还来不及。”
“那就好。不过你要是有事,比如说要揍谁,给谁下药药死他,你大哥也责无旁贷。就怕你不说,到时候把自己憋坏了。”
何平安笑了一声,看着漫天的雪,抖了抖肩膀。
“等我下次再回来的时候,我再告诉你。”
这一世她要活个人样出来。
何平安在王府门口与刘大郎分别。
天彻底暗沉下来,府中各处亮起灯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