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兰因摸了摸他的脑袋,叫他要听话。
顾鲤点点头。
小孩子天真极了,坐在夫妻二人中间,脸上止不住的笑。
何平安问起另一个孩子,婉娘笑容收了些,无奈道:“近来天冷,她有些畏寒,早间又起不来床,就留在了家里。”
“原来这样。”
她把自己做的零嘴装在盒里,叫她带回去。
饭桌上,何平安神色淡淡的,婉娘来几次,见她都是这般模样,早已习惯了。
顾兰因吃着乡菜,熟悉的滋味盘桓在舌尖,他想起了那位庆月楼里的吴师傅。
他果然没有尝错。
今生她远比自己想的有出息,不仅跑到了这里来,竟然还进了王府做女官。典膳所的膳正是正八品的官,虽说不起眼,跟芝麻绿豆一样小,可到底是今非昔比了。
他抬眼。
临尧这人极为刁钻,故意将婉娘的位置插在了他二人中间,见他眼神不老实,桌下就踩了他一脚。
“是饭菜不合胃口,还是没有酒,嘴里不是滋味?”
顾兰因知道他心胸狭隘,怎会往枪口上撞。
他为他倒酒,恭维了几句,伏低做小惯了,眼下姿态很是自然,临尧当着他妻子的面,给他留了几分薄面。
这一桌四个人,唯有婉娘被蒙在鼓中。见他两个这样合得来,婉娘心里欢喜,巴不得顾兰因多与他走动走动,往后能受提携,再搏个前程出来。
这一日她兴尽而归。
临尧送走了他们,提溜着他那个儿子,放到自己的院子里看管。何平安不喜欢他那张脸,夜里头收拾衣裳,去了医馆。
*
刘家医馆在麈拂巷子里,巷子又长又窄,夜里安静极了。
风一过呼声比别处都要大。
自邰婆婆病后,那门就没开过。
大概是觉得自己时日无多,前些日子邰婆婆把手头积蓄拿出来,请人打了口棺材放在厢房里,另还拿出几匹好缎子,叫人裁了做寿衣。
何平安如今回来的少,见此情形难免触景伤情。
不知不觉待了近三年,当初若不是邰婆婆收留她,她又怎么会在此扎根。
若白煎好药,她端到屋里头。邰婆婆现在怕黑,屋里头点满了灯,窗户照得透亮。
邰婆婆看到进屋的是何平安,先还以为做梦。
“你不在家里头,跑到这里做什么?跟临尧吵架了?”
何平安坐在床沿边上,一边喂药,一边解释道:“天气冷,大哥不着家,我就想着回来看看你。家里有什么缺的尽管开口,年底王妃又赏了好多银子,这些钱都使不完。”
“使不完就使不完,你非要败光才甘心。临尧时常来看我,还把家里两个丫头送过来照顾我,比你大哥还贴心,我有什么缺的。”
后事甚至都安排好了。
邰婆婆看着身旁的女子,攒了些力气露出一个笑来,她拍了拍她的手,欣慰道:“家里头有你在,你大哥我也就放心了。今年身子骨格外差,也不知能熬到几时,大概是瞧不见你生孩子了。”
她从枕头下面摸了个荷包出来。
“这是我给孩子打的小金锁,先送给你。”
何平安眼睛干涩,沉默不语。
她看着那只荷包,渐渐地,脑海里似乎闪过什么东西。
邰婆婆把锁拿出来,她猛然想起来,今日顾鲤脖子上挂的,正是这样的锁,甚至可以说是一模一样。
“这个锁是从哪来的?!”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