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了,我外孙又没有毒,咬就咬罢。可怜的孩子,小小年纪娘就没了,我怎么会怪他。”赵老爹唏嘘不已,他从袖子里掏出一早准备好的红包,“拿着,等会外公还有东西要送你。”
顾鲤似乎有些嫌弃,掂量过红包以后,当着众人的面,他拆开一看。
身后的丫鬟先笑出声。
大大的红包里只有一张一两的票子。
顾老爷连说也不说了,拉着孙子的手就要去赴宴。
赵老爹涨红了脸,找补道:“红包拿错了,我那车上还有好些孩子玩的东西,顾鲤,你跟外公一起去拿,喜欢什么就拿什么。”
顾老爷啧了声,忍不住道:“你那一车玩具还是留给你自己的孩子罢,我们家顾鲤不缺这些。”
正月里上门弄得这般小家子气,实在是丢面,他也懒得给他留脸了。
赵老爹一面擦汗,一面纠缠。好说歹说,才哄得爷孙两个稍微靠近他那马车。
水匪把马车停在了湖边上,车里确实装了满满当当的东西,都是些不值钱的玩具,两匹马拉着。顾鲤只瞧了一眼,空着手就要走,赵老爹拉住他,拖延道:“再看看?”
说话间,水匪头子悄悄站在了顾老爷身后,猛地一推,将他推进湖里。
冬日里湖水冰冷。
趁着众人慌乱救他的功夫,水匪头子一把砍断套绳,夹着顾鲤翻身上马,夺路而逃。
赵老爹愣住那里,见跟说得不一样,心想完了。他拉着另一匹马想逃,可反应过来的顾家人早就将他团团围住,等顾老爷上岸,他又狠狠挨了一巴掌。
顾老爷披着厚衣裳,怒火中烧,见赵老爷是屡教不改,这一回还抢孩子,忍无可忍,叫人把他扭送官府,要与他断绝关系。
“亲家公,我也是被逼无奈!”
赵老爷跪在那里,将一切都道出来:“那一伙土匪烧了我家,用妻儿的命要挟我,可怜我一把老骨头,适才出此下策,他们只是要钱……”
顾老爷一脚踹翻他,指着他说不出话来。
他们要钱,就来找自己,自己在他赵王八蛋眼里是什么?送财童子?
“别以为你女儿嫁到我们家,你就有恃无恐。”顾老爷气狠了,要跟他们赵家断绝一切关系。
村里都是顾老爷的亲戚,听说了这个消息,正月里各家各户都出去寻,众人到赵老爷说的那个林子里,可地上除了两滩血并两具尸体以外,哪里有顾鲤的影子。
赵太太身上还是热的,小天赐却早就凉了。
顾老爷又破了一笔财,替这两个人敛了尸体。他把消息告诉赵老爹,赵老爹初时还不信,等见到尸体,整个人傻在那里。
“不可能……”
见他神色恍惚,嘴里一直念叨着什么,顾老爷叹了口气。
入夜后,顾家宅子里灯火彻明,周氏哭得一双眼睛都要瞎了,家里亲眷纷纷劝她看开些。
然而——
“儿子没了,儿媳死了,孙子也没了,老天爷瞎了眼,咱们本本分分做生意,捐桥修路,怎么就半点不讨好?”周氏捂着脸,伤心欲绝。
“不还有个孙女么?大不了就招赘,你们夫妻两个要振作起来。那天,也就是你家起火的第二天。”有人压低声音道,“村里有人在山里看到有个白影,很像是你儿子。”
“他兴许没死。”
周氏知道顾兰因活着,只是不知去了哪里,如今听人说起这个,她收了收眼泪,重新燃起希望。
她问道:“可见到那白影往何处去了?”
“他进了山,不如去山里找一找。”
周氏低着头,眼泪滚滚而下。
“要是山里没有人,又该如何是好?”
“那就去山外。”
山里山外,天地间拢共只有这么大。
只要有缘,迟早有再见的一天。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