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茧女村(二十五)“阿眠帮帮
&esp;&esp;陆琬璎断断续续睡了不知多久,仿佛做了一场漫长又凌乱的噩梦,醒来却什么也不记得,只是浑身冰冷麻木,头脑浑浑噩噩,不知自己身在何方。
&esp;&esp;这是哪里?她想睁开眼,可眼睑似有千斤重,怎么也睁不开。耳边有“嘀嗒嘀嗒”的水声,慢悠悠的一下又一下,带着空洞的回音。
&esp;&esp;陆琬璎竭力回想昏睡前的情景,脑海中却只有一些模糊而零碎的片段,一时分不清是现实还是梦境。
&esp;&esp;“海潮……”她试着张口唤了一声,却没发出声音,嘴唇干得几乎要裂开,一动便扯得生疼,嗓子更是干得仿佛要冒烟。
&esp;&esp;没有人听见,自然也没有人回应。
&esp;&esp;空洞的水声在耳膜上不住地敲击着,敲了几十下,身体的知觉渐渐回来了,脑后传来钝痛,一开始隐隐约约、断断续续,渐渐变成剧烈的抽痛。
&esp;&esp;她试着动了动麻木的双腿,脚边响起“哗啷啷”的声音,原来她的脚踝上系着铁链。
&esp;&esp;陆琬璎心里一慌,终于睁开了眼睛。
&esp;&esp;可眼前依旧是无边的黑暗,仿佛只是噩梦的延续。她揉了揉眼睛,还是什么也看不见,心脏不由揪紧,难道是眼盲了么?
&esp;&esp;她心慌不已,伸手在黑暗中摸索,却冷不丁触到什么温热软弹的东西,一股热气喷吐在她手上。
&esp;&esp;她吓得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立即缩回手。
&esp;&esp;耳边响起少女“咯咯”的笑声,带着些慵懒娇憨的含混。
&esp;&esp;她认出那是夏眠的声音,昏厥前的记忆如潮水般涌入脑海。
&esp;&esp;对了,她在房中睡觉,夏眠半夜来找她,身上受了伤,她正要替她查看伤口,脑后忽然一痛就失去了知觉。
&esp;&esp;随即她想起晕倒前转过头看见的那张脸,心脏骤然缩紧。
&esp;&esp;“阿眠!”她道,“是你么?”
&esp;&esp;她再次伸出手摸索,少女发一串没心没肺的笑声:“阿娘,痒,痒……”
&esp;&esp;她一边笑一边滚到陆琬璎怀里,毛茸茸的头顶蹭着她的颈侧,像只幼兽。
&esp;&esp;陆琬璎与她抱在一起,少女身上的暖意给了她慰藉和勇气。
&esp;&esp;“阿眠身上还疼么?”
&esp;&esp;少女摇了摇头:“阿翳,药。”
&esp;&esp;陆琬璎心头一跳:“阿翳给你上药了?”
&esp;&esp;“嗯。”
&esp;&esp;“这伤是谁弄出来的?”
&esp;&esp;不等夏眠回答,黑暗中响起沉重但空洞的脚步声,接着是少年冰冷的声音:“醒了?”
&esp;&esp;陆琬璎紧紧抱着夏眠,可还是止不住颤抖,牙关直打颤:“这是哪里?你为何……为何做这种事?”
&esp;&esp;阿翳从齿缝中挤出一个蔑笑:“想活命就别多问。”
&esp;&esp;这姑话音甫落,只听“嗵”一声响,有重物砸在陆琬璎身旁,一股血腥气钻入她的肺腑。
&esp;&esp;她不敢猜测那是什么,胃里一阵痉挛,忍不住蜷着身子干呕起来,温热的泪水止不住从眼角渗出来,却什么都吐不出来,空空如也的肚腹一阵绞痛。
&esp;&esp;黑暗中传来阿翳幸灾乐祸的笑声,阿眠也跟着笑起来,两人的笑声回荡着,宛如鬼魅。
&esp;&esp;阿翳笑够了,笑声戛然而止,阿眠却还在傻笑,突兀的笑声像是一块块石头落在陆琬璎心里,扯着她的心脏直往下坠。
&esp;&esp;海潮他们还好么?她昏睡多久了?他们发现她不见了么?他们一定会来找她,会陷入险境么?
&esp;&esp;她忍不住问道:“和我同来的三人怎么样了?”
&esp;&esp;阿翳冷哼了一声,没回答,黑暗里响起石块敲击的声音,几簇火星落下,火光渐渐亮起来,照亮了他的面庞。
&esp;&esp;陆琬璎看着火光映出的脸,不禁有些害怕。
&esp;&esp;短短几日之前,眼前人还是个桀骜不驯的少年,但打晕她那一晚开始,他已经彻底褪去了少年的稚气,瘦削的脸上布满胡茬,原本明亮的眼睛憔悴充血,满是阴鸷和凶戾。
&esp;&esp;唯一叫她略感安慰的是,阿翳方才扔在她身旁的东西并不是人,而是一只死了的獐子。
&esp;&esp;阿翳默默往火堆里添柴,火苗越窜越高,陆琬璎终于看清了他们的藏身之处。
&esp;&esp;这是个与禁地相类的洞窟,只是小得多,洞顶更低矮,看不见出口和天光,像是野兽深藏在山体中的巢穴。
&esp;&esp;陆琬璎心中涌起一股绝望,山里不知有多少这样的洞窟,即使是熟悉地形的人恐怕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别说海潮他们了。
&esp;&esp;更叫她担心的是,阿翳想做什么?他会不会把她当诱饵,对海潮他们不利?比起自身安危,她更害怕连累朋友。
&esp;&esp;陆琬璎忍不住又问了一遍:“我的同伴可还安好?”
&esp;&esp;就在陆琬璎以为等不到答案的时候,少年却开口了:“自身难保还担心别人,你不见这么久,你那些同伴也不见来找你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