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百濯又看向其他孩子:“可有人知道?”
&esp;&esp;郑夫人的的目光落在梁夜身上,百濯立即会意:“你叫阿夜是不是?听阿郭夸过你聪明,你可知道?”
&esp;&esp;梁夜轻点了一下头:“回禀夫人,是《孝经》。”
&esp;&esp;郑夫人赞许地点点头。
&esp;&esp;百濯道似解释又似自言自语:“这是娘子替大郎写的书帖,他本来该学更艰深的东西了,但在吴中耽误了好几年,到如今才开始学孝经,你既学过就再好不过了……”
&esp;&esp;郑夫人抬了抬手,百濯这才止住滔滔不绝,看着夫人打手势,一边说:“娘子说陛下以孝治国,侍奉大郎的人,须得提醒他熟读成诵,铭记心间才是。”
&esp;&esp;郑夫人将长卷撩起来放到榻边,重新取了一张纸。
&esp;&esp;百濯:“娘子要看看你们的字。”
&esp;&esp;郑夫人指尖在案上点了点,沉吟片刻,随即示意百濯。
&esp;&esp;“娘子说,就写一个‘孝’字吧,要打乱次序写。”
&esp;&esp;说罢主仆两人都背过身去。
&esp;&esp;孩子们不明就里,依言上前写了。
&esp;&esp;梁夜天赋不俗,又苦练过几年,陆琬璎四岁开蒙,有十多年的功夫在身上,和一般孩童不可同日而语,两人即便刻意藏锋,仍旧十分出挑。
&esp;&esp;海潮也很出挑,只不过是难看得出挑,令人过目不忘。
&esp;&esp;郑夫人看了看这六个孝字,换了支新笔润湿,从瓷碟里蘸了点朱砂,将陆琬璎的字圈了出来。
&esp;&esp;百濯解释道:“郎君与娘子决定从你们中选出三人,侍奉三个小主人读书习业。”
&esp;&esp;顿了顿:“娘子说写这个字的,可堪侍奉大娘。”
&esp;&esp;海潮心头一跳,原来到了这里还有最后一次考校,而且考校的方法也独出心裁,竟然是用字选人。
&esp;&esp;她犹如叫人兜头泼了一盆冷水,要是看脸她还能排上号,要是看字那她一定是第一个遭淘汰的。
&esp;&esp;早知如此,就该让梁夜或者陆姊姊替她捉刀。
&esp;&esp;“我……我能重新写么?”她忍不住道。
&esp;&esp;百濯震惊地看了她一眼。
&esp;&esp;郑夫人却莞尔一笑,放下笔打手势。
&esp;&esp;百濯道:“娘子说你重新写难道就能写好看么?”
&esp;&esp;郑夫人又提起笔,毫不犹豫地将那张牙舞爪、歪歪扭扭,看起来简直有辱孝道的“孝”字圈了起来。
&esp;&esp;百濯吃惊地张了张嘴,不情不愿道:“娘子让你陪二娘读书。”
&esp;&esp;海潮睁圆了眼睛,微张着嘴,半晌合不拢。
&esp;&esp;还剩下最后一个名额,海潮本以为梁夜一定会中选,谁知郑夫人手中的笔却悬在半空,半晌不落下。
&esp;&esp;她的目光在两个“孝”字之间逡巡了许久,直到笔尖的朱砂墨几乎干了,这才在梁夜的字周围画下一个焦枯又犹疑的圈。
&esp;&esp;海潮着实捏了一把汗,直到这时才松了一口气。但随即想到那疯疯癫癫的郑小郎,她的心又是一沉——本来两个孩子作伴还有个照应,现下只剩下梁夜一人,不知会不会遇上危险。
&esp;&esp;而梁夜始终面色平静,宠辱不惊,仿佛选谁都与他无关。
&esp;&esp;郑夫人选好了人,向百濯点了点头,百濯转身出去,不多时便有几个婢女捧了三套东西来。
&esp;&esp;每一份分别是两端素绢,笔墨纸砚一套,并一盒糕饼。
&esp;&esp;海潮起初以为是给他们的,郑夫人却将那些东西赏给了三个落选的孩子,然后令悲田坊的婢女将他们领回去,又传了三个婢女来,分别领三个中选的孩子去见各自的小主人。
&esp;&esp;离开郑夫人的禅院,海潮悄悄凑到梁夜耳边:“你觉着这夫人怎么样?”
&esp;&esp;梁夜沉吟了一会儿方才道:“胸有丘壑。”
&esp;&esp;“说人话,”海潮直截了当道,“你就说是好还是坏?”
&esp;&esp;梁夜摇了摇头:“不知道。”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