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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章 不羡羊六 别怕哥（第1页）

&esp;&esp;不羡羊（六）“别怕，哥

&esp;&esp;要打听各种消息，最好的地方莫过于街市。

&esp;&esp;陆琬璎不会骑驴，两人便向客舍主人赁了辆骡车，坐上便往凉州城赶去。

&esp;&esp;到城中已近午，他们在城门□□验了过所，两人直奔市坊，在坊门外下了车。

&esp;&esp;他们一路紧赶慢赶，到了市坊程瀚麟反倒不急了，先找了个卖酪浆的摊子，要了两碗，与陆琬璎一边吃，一边与那摊主大娘东拉西扯一通闲聊。他生得俊秀，笑起来又讨喜可亲，平日就很讨大姑娘小媳妇的喜欢，几句话将那大娘哄得眉花眼笑。

&esp;&esp;看着火候差不多，他便状似不经意地问道：“这城里可是有什么喜事？我们一路从城外过来，到处张灯结彩的……”

&esp;&esp;“是我们方节帅要成婚啦！”大娘喜气洋洋，透着股自家人般的亲昵，仿佛方节帅是她大侄子。

&esp;&esp;“节帅年纪老大不小了罢？怎的才娶妻？”程瀚麟问。

&esp;&esp;大娘诧异地看了看两人：“你们是外乡来的还是外邦来的？连方节帅的事都没听过？”

&esp;&esp;程瀚麟放下酪碗，揣着手，一脸老实憨厚：“我们南边来的，又一穷二白、无权无势的，那些大官的事，听过一耳朵就忘了。”

&esp;&esp;大娘不满地斜乜他一眼：“方节帅可不是一般大官……”

&esp;&esp;接着她便慷慨激昂地讲述起方节帅的丰功伟绩来。

&esp;&esp;这位河西节度使今年二十有八，年轻有为，三年前吐蕃大将帅十万大军围攻沙州，方节帅凭着区区五千兵力，在粮草断绝、援军不至的绝境中，带领全城军民苦撑了足足半年，最终熬到春天牛羊下崽、敌兵回撤，令一城百姓免于屠戮。

&esp;&esp;而且河西军在他治下军纪严明，从不烧杀抢掠、欺压良民。

&esp;&esp;那大娘挤挤眼：“而且呀，方节使生得俊秀斯文，看着像个读书郎，骑射功夫是一等一的好，连那些马上长大的吐蕃、突厥都比不过他！”

&esp;&esp;程瀚麟连连附和，赞赏不已：“那新嫁娘真是好福气！”

&esp;&esp;“谁说不是呢！”大娘有些惆怅，“整个河西，哪家的女郎不想嫁他！”

&esp;&esp;“不知新嫁娘是哪里人？”程瀚麟好奇道。

&esp;&esp;“听说是京城来的，两家从小定的亲，小时候还是一起长大的呢，本来早该完婚啦，这几年不太平，老打仗，就耽搁到了现在。那小娘子一直等着节帅，又千里迢迢从京城嫁来，也着实不容易，听说是个美人呢……也只有美人能配得上我们节帅了。”

&esp;&esp;程瀚麟点头：“正是，正是。对了……”

&esp;&esp;他略微压低了声音：“方才听人谈论，说昨夜城里有人出了事……”

&esp;&esp;大娘脸上现出阴霾，叹了口气：“是兴化坊吕五家的小女儿，才十七，刚出嫁没几日，谁知人就没了，也不知是哪个杀千刀的恶贼造的孽，不得好死的货……那小娘子常来我这儿买酪，漂亮水灵，笑起来脸上两个酒窝，唉……”

&esp;&esp;她用手背揩揩发红的眼睛：“就这么没了，还那样惨……”

&esp;&esp;程瀚麟和陆琬璎听了也有些不好受，待大娘心绪平复些，程瀚麟方才问道：“从前出过这样的事么？”

&esp;&esp;大娘摇摇头：“自从河西军坐镇，城里一直很太平，偷鸡摸狗的事是有的，这种事我活了半辈子也没见过。”

&esp;&esp;程瀚麟又问了几句，见这大娘所知不多，便向她打听坊中的食肆，大娘热情地推介，程瀚麟很容易便打听出了县衙里那些衙役、胥吏和仵作常光顾的食肆。

&esp;&esp;昨夜发生了凶案，消息不胫而走，肯定满城都在议论此事，难的不是打听消息，而是如何分辨真假，最可信的消息自然来自公门中人。

&esp;&esp;他们按着摊主大娘指的路，找到了那家食肆。

&esp;&esp;门脸不大，店堂更小，客人却着实不少，人头攒动鱼龙混杂，大部分是男客，喧闹吵嚷，气味也不佳。

&esp;&esp;程瀚麟叫人挤得打转，却始终伸着一条胳膊护着陆琬璎，不让别人挨近她，小声道：“委屈你……”

&esp;&esp;陆琬璎是第一次来这样的地方，抿唇一笑：“不委屈……阿兄小心！”

&esp;&esp;程瀚麟一愣，站在原地发呆，叫个壮汉猛地撞了一下，这才摸了摸后脑勺，白脸慢慢胀成粉色。

&esp;&esp;他们说好了在外以兄妹相称，可冷不丁听见陆娘子叫他“阿兄”，不知怎么心尖颤了一下。

&esp;&esp;“啊，那里有空座！”陆琬璎拉了拉他的衣袖。

&esp;&esp;程瀚麟这才回过神来。

&esp;&esp;两人落了座，要了酒食，一个菜都没上，便听邻桌有人道：“……刚从衙门里出来，没什么胃口，吃素点吧。”

&esp;&esp;另一人纳罕：“哟，你刘四当了二十年差，什么死尸没见过，也没见你少吃一口肉，怎么今天害怕了？”

&esp;&esp;第一人呷了一口酒，响亮地啧了一声：“你别笑，你要是在，保管吓得尿一裤子。”

&esp;&esp;“你这断根的狗奴儿，不识得你耶耶！”

&esp;&esp;“这……这……对不住……”程瀚麟满脸臊得通红，头快点到食案上，不住低声向陆琬璎道歉，仿佛是那些粗俗之语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

&esp;&esp;陆琬璎脸也泛红了，不过却没有羞愤之意，侧着耳朵仔细听，神情很是专注：“无妨，从未听人这样说话，很有意思。”

&esp;&esp;程瀚麟木木地点头：“啊，啊……原来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