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不羡羊(十三)“为何在下
&esp;&esp;回到住处,陆琬璎和程瀚麟已经在了。
&esp;&esp;分开一整日,见了彼此都很高兴。
&esp;&esp;“徐娘子找海潮妹妹何事?”程瀚麟问道。
&esp;&esp;海潮从怀里取出那只粗糙的瓷粉盒,拿出血书给他们看,并将方才的事简单讲了一遍:“徐娘子怀疑是方二郎悄悄放进她房里的,如果是他的话,应该有办法叫人偷偷把瓷粉盒放到她房里,不过……”
&esp;&esp;“不过什么?”梁夜问。
&esp;&esp;“他为什么要用这个盒子装呢?”海潮指了指粉盒。
&esp;&esp;程瀚麟打开盒盖,用指甲刮取了一些残粉嗅了嗅:“这香粉质劣价廉,方二郎这样的身份,身边人不可能用这样的香粉,恐怕还要专门去寻。”
&esp;&esp;他又拈了拈:“而且这粉香气也散了,还结了团,在这么干燥的地方,恐怕是几年前的陈粉。”
&esp;&esp;海潮讶异道:“你连这些东西也懂呀?”
&esp;&esp;程瀚麟搔搔后脑勺,赧然道:“家中也有脂粉买卖,多少知道些……”
&esp;&esp;“如果不是方二郎做的,又会是谁呢?”海潮忖道。
&esp;&esp;她看向梁夜:“那字条能看出些什么来么?”
&esp;&esp;“字是人血写的,”梁夜道,“那人刻意用左手书写,是为了掩藏字迹。”
&esp;&esp;“所以这字迹徐娘子应当认识?”程瀚麟道。
&esp;&esp;“徐娘子未必认识,但或许其他人认得出来。”梁夜道。
&esp;&esp;他将字条重新叠好,却并未收回粉盒里,而是找了个布囊装好,向程瀚麟道:“有劳玉书明日带着粉盒,去市坊的脂粉铺子打听打听,是哪家卖出的。”
&esp;&esp;程瀚麟自然一口应下,又道:“对了,子明昨日叫我们去打听消息,我们倒是听到了一些事。”
&esp;&esp;他和陆琬璎对视了一眼,将食肆中听见的事说了一遍。
&esp;&esp;海潮吃了一惊:“你说尸首上的痕迹,是人啃出来的?人的牙齿怎么可能……”
&esp;&esp;陆琬璎道:“程公子和我也觉匪夷所思,可那衙役是亲眼见过尸首之人,应当不至于胡编乱造。”
&esp;&esp;“这样的事恐怕不是活人所为,”程瀚麟道,“海潮妹妹不是在徐娘子房中遇见过尸妖么?我听人说,人死后其性泯灭,异变为妖之后,便以血肉为食。”
&esp;&esp;海潮不禁想起那对血肉横飞的老夫妇,他们的女儿如今何在?难道也遭遇了同样的事情?
&esp;&esp;她越想越觉不寒而栗,手脚变得冰凉。
&esp;&esp;梁夜将手覆在她手背上,轻轻握了握她的手指,又问程瀚麟:“关于方家兄弟,你们可曾打听到些什么?”
&esp;&esp;程瀚麟点点头:“方节帅当年孤军守城,兵力如此悬殊的情况下守住了凉州城,因此在城中很有人望。方二郎是他庶弟,虽然出身将门,但先天体弱,不能上阵杀敌,不过听说足智多谋,这几年河西军多有奇策,多半是他的手笔。”
&esp;&esp;“兄弟之间关系如何?”梁夜问。
&esp;&esp;“方杜若的生母是方夫人的侍女,至少在外人看来是兄友弟恭,”程瀚麟道,“听说方节帅很信任这个庶弟,不然也不会将迎亲之事托付于他。”
&esp;&esp;正说着,方府的下人来请他们赴宴。
&esp;&esp;海潮让陆琬璎帮忙换了身衣裳,重新梳了头发,便即跟随方府的婢女向宴厅去了。
&esp;&esp;到得宴厅外,宾客已经来了不少。
&esp;&esp;方节帅身为主人却还未归,弟弟方二郎代替兄长站在阶下迎客。
&esp;&esp;他一身褒衣博带的盛装,越发衬得翩翩如玉,丰神俊朗。
&esp;&esp;见了海潮一行人,他笑意盈盈地上前寒暄,显而易见心情极佳,似乎全忘了先前的龃龉。
&esp;&esp;“节帅还没回来么?”海潮装作不经意地问道。
&esp;&esp;方二郎神色如常:“家兄在营中还有些冗务要处置,要晚些到,还请见谅……”
&esp;&esp;话音未落,便有奴仆跑来禀道:“二郎君,节帅回府了。”
&esp;&esp;方二郎眉头一动:“兄长眼下何在?”
&esp;&esp;那奴仆道:“节帅在前院更衣,一会儿去接了徐娘子一同前来,命奴先向二郎君禀告一声。”
&esp;&esp;方二郎颔首:“知道了。”
&esp;&esp;说罢遣退了奴仆,向海潮一行道:“家兄稍后便到,诸位请先入席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