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国和契丹历时一个月的谈判终于落下帷幕。
冯道代表晋国,正式将幽云十六州交接出去。
为了哄好契丹,不再打仗,冯道花费了不少心力。
赵德钧一病死,他立即上门悼念。
赵延寿还在悲痛之中。
但冯道暗示他,此时悲痛已经无用,大丈夫当有所担当,既然做了,就要承担到底。
他们父子已经投降契丹,即便再不甘愿,也不能再出尔反尔回归汉地,既如此,还不如把住幽州,管好下辖百姓,再慢慢将名声经营好,等待时机。
冯道是个老好人,跟所有军阀关系没有特别亲近的,但也没有特别坏的。
他知道,石敬瑭勾结契丹一事他曾助薛文芳的幕僚上报皇帝,他虽然不说话,但态度却是安抚石敬瑭,也安抚幽州。
所以,不仅石敬瑭,赵德钧父子对他都很有好感。
加之,赵德钧郁郁而终,所有人都避着他们父子二人走,只有冯道,不仅现在上门吊唁,先前赵德钧病重时,他还亲自上门看望。
此时此刻,赵延寿就像一个失去方向的小鸟终于看到了归巢,抓着冯道的袖子痛哭。
冯道叹息一声,抬头时便和一身孝服的兴平公主对上目光。
俩人很平静的对视一眼,一触即离,只是瞬间,俩人便达成了合作的默契。
冯道走后,兴平公主就转身去安慰婆母种夫人。
“母亲,父亲临走前一直念着幽州,只怕还是想葬回幽州去。”
种夫人从悲伤的情绪中脱离出来,她擦了擦眼泪,问道:“契丹可汗可有派官员过来?”
兴平公主摇头:“不曾。”
种夫人脸色微白,她扶着公主的手起身,强撑起精神:“走,去见见大郎,他父亲死了,他可以伤心,但不能一直伤心。”
兴平公主松了一口气,她一直知道,她这个婆母虽是女子,却素来坚韧,又见识不俗,所以,不仅丈夫,公爹也经常听从她的意见。
坚守不出和勾结契丹、投降契丹的这两件事,他们父子就是不肯听婆母的,这才大败。
种夫人被押送到上京时,赵德钧一度不想见她,就是觉得太过丢脸,无颜面对。
赵德钧直到死,心里都有一个疙瘩,是不是听了种夫人的建议,当时出兵出力,赵氏虽不能称帝,却可以权倾天下,风头无两?
赵德钧没脸认错,但赵延寿是儿子,他可以。
一见到母亲,赵延寿就跪到她膝前,抱着她的腿呜呜大哭起来。
种夫人握拳锤了他好几下,最后还是将人拉起来道:“此时哭有什么用?难道你真想一家老小被软禁于上京?别忘了,你儿子还在洛阳,你妹妹一家还在幽州。”
“你若无权无势,头一个死的就是你儿子,他若连做人质的资格都没有,他凭甚活着?”
“第二个死的就是你妹妹一家,幽州那群人,如狼似虎,哪一个是好相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