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烛甚至没有回头。
并非惊讶于来者,而是这个人的出现,似乎本就嵌入这寂静雪夜的画布之中。
他只是微微侧了侧脸,月光照亮他轮廓清冷的侧颜:
“啊,杏寿郎?”他的声音很轻,被风吹得有些飘忽。“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炼狱杏寿郎带着他那标志性的、仿佛永不枯竭的精神气走到他身边,同样屈膝坐在冰冷的雪地上,动作干脆利落。
他伸出手指,精准地点了点雪烛身后那一串在新鲜雪层上留下的、清晰但极浅的脚印。
“你的脚印。”他简洁地说道,仿佛这是世界上最理所当然的事情。
然后他看着雪烛的侧脸,那双锐利如鹰隼的眼睛此刻充满了真诚的探寻:“怎么了?雪烛。”
他敏锐地察觉到雪烛周围的氛围与往常的不同,并非悲伤,而是一种更深沉的东西。“看起来像在思考很严肃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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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烛的目光依旧停留在谷底的灯火上,沉默了片刻。山风呼啸着掠过崖壁,吹动两人的丝和衣袂。
“没什么,”他终于开口,声音有些飘渺,“只是在想……如果,这个世界没有那些恶鬼,该多好啊……”他顿了顿,似乎觉得这样的说法太过虚无缥缈,转而指向了一个更具体的对象:“……那个少年……你带走的那个孩子……”
“唔姆!”炼狱立刻接道,语气瞬间变得兴致高昂,仿佛谈论一个新现的宝藏,“是在说三川吧!你指给我看的那把野火!”
“三川?”雪烛微微挑眉,他记得少年报出的名字,只是没想到炼狱已经自然地用上了,“嗯…就是被他父母推出来才得以幸存的孩子。”
“没错!三川!”炼狱用力点头,金红色的眼眸在月色下闪烁着兴奋的光,“真是块好材料!虽然被巨大的悲痛击倒,但那份在废墟中燃起的、想要保护他人的火焰意志非常纯粹!而且……”
炼狱的声音充满了专业剑士的判断,“他的根骨很好,动作虽然慌乱但反应度意外地快!特别是眼神!在那样的打击下还能保持对敌人的锁定和反击的渴望,这种心性很难得!天生适合在逆境中爆力量的呼吸法!”
炼狱越说越兴奋,仿佛已经在脑海中描绘出一棵参天大树的轮廓:“唔姆!我想,只要打磨得当,再加上他自己那股憋着的劲头,应该很快就可以入门!说不定……能赶上下一期的最终选拔!成为鬼杀队的预备剑士!”
雪烛静静地听着炼狱热情洋溢的分析,他相信炼狱的眼光。
他对于识别适合炎之呼吸的人才有着近乎本能的天赋。
他点了点头,只是当听到“三川”这个名字再一次被炼狱以如此确定的语气喊出时,他的瞳孔深处,几不可察地闪烁了一下,思绪似乎被一个极其微弱却又极其清晰的电流穿过。
藤袭山-最终选拔战场
就在炼狱杏寿郎在雪野悬崖上描绘着三川未来的同一天深夜,藤袭山的密林深处,却是另一番景象。
这里的空气粘稠沉重,弥漫着死亡的气息和浓郁得化不开的血腥味。
惨叫声、嘶吼声、骨头碎裂声、刀刃碰撞声,此起彼伏,如同地狱的交响曲。
初入选拔的年轻剑士们,有的像无头苍蝇般在密林中乱窜,惊慌失措;有的成群背靠背死守,脸上写满了恐惧与疲惫;
也有像猛兽般独自冲锋的,却很快被更强大的鬼或复杂的地形陷阱所吞噬,恐惧在弥漫,绝望如同藤蔓缠绕着每一个人。
然而,在这混乱与喧嚣的中心,却有一个身影如同独立于风暴之外。
香奈乎。
她如同幽灵般穿梭在巨大的紫藤花树下,身形灵动得不可思议。
月光透过稀疏的树枝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照射在她纤细而迅捷的身影上。
她的动作流畅、精准,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优雅,完全没有其他同伴那种嘶吼咆哮来为自己壮胆、或者因恐惧而导致的僵硬笨拙。
她的脸上,没有表情,没有愤怒,没有恐惧,甚至没有战斗应有的兴奋。那双如同清澈潭水般的眼眸里,映照着四周闪动的鬼影和刀刃寒光,但深处却平静无波,仿佛只是在认真地完成蝶屋分配的某种……日常工作。
一种融入呼吸的本能。
一头体型庞大、犹如直立巨蜥的恶鬼,现了这个孤身在月光下前行的瘦小猎物,兴奋地嘶吼着扑来,巨大的利爪撕裂空气,带着腥风抓向她的头颅!力量足以劈碎岩石!
就在那带着死亡气息的利爪即将触及她丝的刹那——
花之呼吸·肆之型·红花衣。
香奈乎的身体以一种违反物理直觉的弧度向后轻盈一折,足尖轻点地面,仿佛一片被轻风吹拂的花瓣。
鬼爪带着劲风擦过她的衣襟,却连衣角都未曾摸到。
几乎是在弯腰的同一瞬间,她手中的日轮刀如同拥有了生命,刀刃化作一道极其绚烂、又极其凌厉的圆弧寒光——不是扫向巨鬼的躯体,而是精准无比地、无声无息地划过了它因前扑而暴露出的颈部。
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