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烈的疼痛和麻木感交替冲击着他的大脑。
他费尽全力地,一点点地从压在他身上的、混杂着泥土冰碴和金属碎片的废墟堆里挣扎出来。
冰冷的空气夹杂着刺鼻的铁锈味、血腥味和烟尘呛入肺部,让他咳出带着血丝的唾液。
视野模糊了好一会儿才渐渐清晰。眼前是炼狱般的景象:断裂扭曲的钢铁骨架狰狞地刺向夜空,燃烧的车厢碎片冒着滚滚浓烟,散落的座椅、衣物、行李甚至一些染血的绷带散落四处。
原本长长的列车,此刻断成了好几截,像被巨力撕碎的破布娃娃,散落在山坡各处。
幸存乘客痛苦的呻吟和绝望的哭泣声,断断续续地从残骸深处传来,如同人间地狱的音符。
“嘶……”左肩传来钻心的剧痛。他试图抬手,却现左臂软绵绵地耷拉着,稍微一动就痛彻心扉。
“脱臼了。”雪烛迅判断,额头渗出冷汗。
他咬紧牙关,扫视一眼混乱的现场,强忍剧痛,用右手猛地抓住左臂,身体向后一靠抵住一块歪斜的钢板,“嘎啦”一声令人牙酸的骨响传来,剧痛几乎让他瞬间窒息。他闷哼一声,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的衣衫,但左手终于能勉强活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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骨头复位了。
“炼狱!香奈乎!”他喘息片刻,立刻用尽力气呼喊,声音嘶哑地在死寂的废墟上空回荡,试图穿透这片混乱,“炭治郎!善逸!伊之助!听到回答我!!”
回应他的,只有风穿过残骸缝隙的呜咽,以及愈清晰的幸存者的哀鸣。
就在他的心一点点沉下去的时候——
“兄长……我……我在这……”
一个极其微弱,带着痛苦和茫然的少女声音,从他右侧下方一片堆积如小山般的碎木堆和扭曲车皮下方传来。
雪烛精神猛地一振,循声踉跄着冲过去。他奋力拨开那些沉重的、带着冰棱的障碍物,金属的冰冷刺痛指尖,木屑刺进伤口。
终于,他看到了一张熟悉又狼狈的面容。
栗花落香奈乎。
她整个人呈一种怪异的姿势,被卡在了一个巨大的、翻转的车窗框架里。碎裂的有机玻璃像尖刀一样环绕着她。
她左侧肩膀和大半个身子悬在车窗外,右侧则被车厢壁向内凹陷变形的钢板卡住,双腿更是被一堆散落下来的座椅牢牢压住,动弹不得。
那张平日里总是平静无波,或者带着点少女懵懂的小脸,此刻一片苍白,嘴角甚至有一丝血迹。
而最让雪烛心头一紧的是她的眼神——那是一种经历了极致冲击后的空白和……茫然无助。
她呆滞地望着灰蒙蒙、飘着细雪和烟尘的夜空,瞳孔失去了焦距,仿佛灵魂还未从刚才那毁灭性的坠落中归位。
“香奈乎!”雪烛冲到车窗旁,小心翼翼地想把她拉出来。
直到雪烛的手碰到她的肩膀,香奈乎的眼珠才极其缓慢地转动了一下,聚焦在他焦急的脸上。
那双剪水秋瞳里,残留的后怕和一种近乎“生无可恋”的委屈感清晰地传递出来。
“呃?”雪烛看到她这副前所未有的表情,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低低地、有点无奈又带着点安抚意味地笑出了声,“哈哈哈,你这什么表情啊?像是被霜打蔫了的小花。”
他小心翼翼地触碰她卡住的位置,“别怕,告诉我哪里伤到了?能动吗?”
香奈乎眨了眨眼,意识似乎又清明了一些,她努力想动一下身体,但被卡得很死。
她轻轻吸了口凉气,目光落在自己腹部:“没……没事的兄长……掉下来的时候,被飞溅的玻璃……划了一下……不深。”
她试图表现得坚强,但声音里仍带着劫后余生的微颤。
她更担心地看着雪烛满是血污和尘土的左肩和他苍白如纸的脸色:“兄长受的伤……比我重吧?”
“这点小伤?”雪烛满不在乎地耸了下右肩,结果扯动了左肩的伤处,痛得他咧了下嘴,却强忍着继续轻松地说,“就是列车完全翻倒的时候,我正好抱着炭治郎和一个离我最近的乘客,为了护住他们头脸不撞上硬物,硬是用左肩扛了一下冲击,结果肩膀脱臼了。”
他晃晃已经复位但依然剧痛的左臂,“已经掰回去了,我的身体没那么脆弱。”
他一边说着,一边更加仔细地探查她腰腹部的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