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水谷雪烛的声音悄然沉凝,如同滑向深海的寒铁,“主公大人聚柱合议,队中根基胜于往昔,新添血肉虽未长成……也显露几分峥嵘……”声线平缓,却带着剑刃刮过冰面的冷意,“不死川,你看来……主公所期盼的……‘终焉之鬼’鬼舞辻无惨……真能在我们这一代手中……断绝于世么?”
这不是探讨,是利刃出鞘,直指命运咽喉的叩问!
轰——!
一道裹挟着风雷怒火的咆哮在宁谧的庭院中轰然炸响!
不死川实弥猛地转过脸!
那双任何时候都如同鹰隼锁定猎物、燃烧着不灭野火与狂暴意志的眼瞳,骤然爆射出洞穿时空的锐芒,死死钉在水谷雪烛看似松驰闲适的身体上!
他脸上那道巨大狰狞的伤疤,在刹那间紧绷如弓弦、被黑铁般的肌肉强力撕扯,扭曲拉伸成一道更加深刻、更加暴戾、充满不屈与蛮横力量的深壑!
“那——不——是——当——然——的——吗——?!!”咆哮声如同决堤的狂怒洪流,每一个字都像是裹着火星、从肺腑深处炸裂喷出的熔岩铁块!
带着一种碾碎天地、蛮横无匹的绝对狂信!“水谷!你说什么丧气鸟话?!这种蠢问题你也问得出口?!!”
脖颈上暴凸的青筋如盘虬的怒蟒,声音因极致的狂怒而撕裂嘶哑,“……给老子说!你是不是——怕了?!!”
风!
他周身无形的气势瞬间化作实质的风压!
廊檐下的枯叶簌簌战栗,矮几上空碟叮当作响!
那炽烈如烈阳熔炉的目光,如同淬毒剃刀,狂暴地刮削着凝固的空气,最终狠狠剜向水谷雪烛身体的右侧——那深蓝色劲装之下,隐隐勾勒出轮廓的右臂!
那条手臂!
那条曾在如霜月华下被残忍斩离!
那条凝结着蝶屋无数心血才得以接续的手臂!
断臂的剧痛早已烙入神魂!
刀光刹那冻结万物的冰冷触感、肢体断联瞬间的空洞麻木、血液凝固万针穿刺的刺骨寒毒……早已化为最阴险的蚀骨诅咒,盘踞神经,流窜血脉!
这不仅是一道肉体的伤疤,更是灵魂被活活撕裂又粗暴焊接的裂痕!
一道由纯粹恐惧与暴虐力量浇筑而成、通往深渊的冰之枷锁!
水谷雪烛没有立刻回应那震耳欲聋的嘶吼。
他依旧保持着倚靠的姿态,只是极其缓慢地、缓缓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阳光吝啬地涂抹在那只手上,手掌五指修长,骨节分明,皮肤完好无损。
然而细看之下,那指节末端在明亮光线下,透着一丝不同寻常的、玉石般的森冷光泽。
他缓慢地屈伸五指,动作细致专注,仿佛在调试一件精密至极又脆弱无比的晶械,感受着肌肉纤维深处传来的、被恐惧浸泡过的细微凝滞与阻滞。
屈伸之间,他的指尖——食指与中指的末端,在微微下落时,控制不住地、极其轻微地、却又异常刺眼地……颤抖了一下!
如同被无形的冰针骤然刺穿!寒意直透脊髓!
他没有抬起眼帘,目光仿佛凝固在自己掌心那片无形的阴影之上,声音轻若飘落的初雪,却又冷得足以冻结流动的空气:
“怕?……或许吧。”喉结无声滑动,短暂的停顿如同冰层开裂前的沉寂,“更在意的……是绝望逼近的脚步,是那深不见底的漆黑正如何吞没……”冰冷的回忆如同附骨之疽,“无惨的爪牙……早已不止‘强大’二字可以形容……它们在……‘变异’……‘渊喰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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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这个名字被再次念出,庭院里所有的暖意仿佛瞬间被彻底抽干!风声凝滞!“……她的‘快’……”水谷的声音陡然下沉、变得粘稠如深海寒冰在呻吟,“……非是度……是扭曲……是冻结规则本身……”
他的眼帘剧烈地颤动了一下,仿佛要彻底阖上,拒绝重返那被时间冻结的永恒刹那,“刃未至……寒已入髓……血液僵死……思绪溃散……‘快’到……连‘恐惧’本身……都来不及凝聚成形……”
每一个字都裹挟着被绝对零度冰封过的、沉入骨髓的深寒,艰难地从齿缝间逼出。
他仿佛又一次被拖入那片万籁俱寂、唯有冰冷的绝对死寂。
视野边缘那道幽冷到冻结灵魂的刀芒乍现!
意识深处炸响、非是自身骨骼破碎的、令人骨髓生寒的悚然脆响!
随后是被无边无际、粘稠冰冷的绝望彻底淹没、冻结感知的永恒瞬间!
飞离视野的断臂不过是视觉的残影,烙印在灵魂最幽暗处的,是那抹连绝望本身都来不及诞生的、纯粹的“冻结”!是生命本能被剥夺的终极寒颤!
不死川实弥死死盯着那只阳光下依旧残留着细微、却无比致命颤抖的右手!
听着那强行压抑在冰层之下、如同从万载玄冰内核崩裂出的战栗低语!
额角、脖颈上,暴怒的青筋如同被激怒的毒蛇疯狂虬动盘绕!
他感受到的绝非同伴的退缩!
而是一种更可怕的侵蚀——一种由极致死亡恐怖所催生的、源自深渊的冰霜伟力,正从内部啃噬冻结那颗本该如寒冰般坚韧的心!
这比任何皮开肉绽的外伤更令不死川这头咆哮的风之巨兽惊怒交迸!
静止?恐惧?在这位风柱眼中,唯有被最狂暴的飓风彻底撕扯碾碎!
“啧——!!!”一声如同烧红烙铁烫在生肉上的、饱含暴戾杀意与狂烈急切的厉吼,猝然从不死川实弥的齿缝间崩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