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盛意心里“咯噔”一下。
他反应极快,另一只手猛地往旁边一抓,死死抱住了病床旁那根银色的不锈钢点滴架。那东西立在地上,看着细,底盘却沉,四个小轮子稳稳当当。
“哎哎哎——!”盛意整个人几乎挂了上去,手臂抱紧,腿也下意识别住,活像抓住救命稻草,“不行不行不行,我还难受着呢。”
祁让拽了一下,没拽动。
再拽,还是没动。
盛意这会儿倒是使出了吃奶的劲,腰都弓起来了,脚尖踮得老高,脸憋得通红,活像只不肯下树的猫崽子。
祁让一时竟拽不动他,费了好大的力气,胳膊上的青筋都鼓起来了,竟然还是没让盛意跟那根“柱子”分离。
祁让:“……”
盛意整个人跟那根点滴架形成了某种诡异的共生关系,架子被拖得轮子“咕噜”一声响,却愣是没和盛意分离。
空气僵了两秒。
下一刻,他像是被气笑了,猛地松手,后退一步,语气又冷又冲:“行啊。”
盛意一愣。
“那就让他进来,你们聊吧。”
话音落下,他转身就走,病房门被他一把拉开,又在身后“砰”地一声甩上。
安静了。
盛意僵在原地,贴着点滴架一动不动,竖着耳朵听了好一会儿,确认走廊里再没脚步声,祁让是真的走远了,这才松了口气。
他鬼鬼祟祟地把手从点滴架上挪开,又小心翼翼地把身体“摘”下来,理了理被蹭乱的衣服,刚站稳,病房门就被轻轻敲了一下。
盛意一怔,走过去开门。
宿泱站在门外。
他换了身干净的衣服,脸色仍旧苍白,肩背的伤让他站姿有些僵,看到盛意的瞬间,喉结明显地滚动了一下,下意识咽了咽口水。
“……我能进来吗?”他说。
盛意侧身让开。
门关上,病房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宿泱站了一会儿,像是不知道该从哪儿说起,指尖无意识地攥紧,又松开,反复几次,才低声开口。
他说,最开始,宿沂接近盛意,并不是偶然。
那是他父亲的安排。
利用宿沂的身份、接近、示好,循序渐进地渗透盛意的公司,窃取核心成果,再一步步蚕食控制权——这是从一开始就写好的剧本。
宿泱知道这件事的时候,并不算太晚。
他原本只是想把水搅浑,拖慢进度,破坏他父亲的计划,却没想到,在一次次靠近里,他自己先失了控。
“我是真的……喜欢上你了。”他说这句话时声音很低,像是怕被谁听见。
后来他们一起回宿家那一趟,并不是意外。
那天晚上,阿什福德单独把他叫走,态度平静却冷酷,明确告诉他不要心软。
否则,这件事,他会亲自接手。
宿泱不敢赌。
于是他选择了一条最笨、也最危险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