喧闹声骤然一停。
刚才还在吹口哨的人都闭了嘴,互相看了看,谁也没敢出声。
开什么玩笑?晏绥护短护得毫不讲理。这是他大张旗鼓带来的妹妹,谁敢真拿那些带颜色的荤段子去为难她?不要命了。
许砚临轻咳一声,打起圆场:“晚意妹妹是吧,别紧张。你就选真心话,哥哥问你个简单的,今天晚饭吃饱了没?”
“对对对,就问这个。”旁边人赶紧附和。
虞晚意暗自松了口气,轻声答:“吃饱了。谢谢。”
众人松懈下来,继续倒酒。
没人敢为难她。
这里大多人早就见识过晏绥发火的恐怖。
高三暑假,虞晚意刚满十八岁不久。晏绥说要给她庆祝,带她来朋友局,那晚玩得疯,酒精和气氛将人都熏得有些躁动。
众人玩笑着把话题往他身上引,席间气氛正嗨。
“绥哥,你妹妹长大了。”有人喝了酒,起哄,“这次报了什么学校?你这个当哥的什么时候带她出去见见世面啊?”
“是不是还没男朋友呢?”
“唉,你们没发现晏绥护她护得紧吗?跟眼珠子似的,谁敢跟他抢妹子?”
晏绥倚在桌边,神色漫不经心,微垂着眼眸,从烟盒里抖出根烟叼上。
像没听见似的。可虞晚意已经能辨认出他情绪里一点极淡的戾气。
有人把话题抛到虞晚意身上:“晚意妹妹,谈过恋爱吗?”
“不要问这些,人家还是小孩呢。”有人提醒。
虞晚意对“男朋友”三个字敏感,又有些犹豫着不知如何回答,有些无措地咬住唇。
此时,手机响了。
“接个电话。”
晏绥掸掸烟灰,出门去了。
有个刚混进圈子、不长眼的煤老板儿子多喝了几杯黄汤,瞧她一个人坐在暗处,脸生又长得温软惹人怜,便端着洋酒挤过来。
“妹妹,一个人坐着无聊吧?来,哥哥陪你喝两杯。”
虞晚意往旁边躲,轻声拒绝:“谢谢,我不喝酒。”
“哎呀,不会喝可以学嘛。都毕业了,晏绥又不在,怕什么?哥哥给你倒点红的,度数低,女孩子都爱喝。”男人笑嘻嘻的,手就要碰她肩膀,“对了,加个微信呗,以后哥哥带你玩。”
“我哥”
“加一个呗,都高考完了,你哥管你这些干嘛,你这么漂亮”
话音未落,包厢门被人一脚踹开。
晏绥叼着烟站在门口。
他对外人设一向经营得不错,玩世不恭,笑骂由人,高中毕业后也鲜少再同人起肢体冲突,那天却罕见在这群人前动了真火。众人反应过来时,桌上玻璃烟灰缸已经被他拿来给那不长眼的二世祖开了瓢。
晏绥扔了倒提的烟灰缸,冷冷睨着地上那人,随手扯了纸巾擦手。
“你他妈瞎?”
烟燃得很快,他又从烟盒里抖出根来咬上。
虞晚意的声音被他堵回去:“再跟她面前蹦跶一句,信不信我把你舌头割下来塞你爹妈嘴里?”
他明明针对的不是她,威慑感却还是逼得她坐直身体,不敢再出声。
那天晚上,晏绥让保安把人像拖死狗一样拖了出去。从那以后,那个二世祖再也没在京市的任何一个局里出现过。
而虞晚意也再没被允许踏足过他的交际圈。
今晚是三年来的第一次破例。
十一点半,等到最后一轮牌也收了,酒杯见了底,包厢里灯光也从先前的冷白调成了暖金。
许砚临把车钥匙在指间转了两圈,先起身:“我明早还得去顺义看地,先撤。绥哥,下回你记得给我留票,我爸最近迷上你们这玩意儿了。”
“找marco。”晏绥答得懒散,“票不归我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