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沅惬意地眯起了眼睛,只感觉自己变聪明了,也赚大发了。
改日再向哥哥讨好吃的吧-
再回明德书院时,祝沅见到了久违的山长沈初棠,也不期然地听到了武学夫子被逐出书院的消息。
“裴夫子教学过于严苛,不知刚柔并济,只会一味重罚,不懂因材施教,与本院理念相悖,即日起废去武学夫子一职,逐出书院。”
沈初棠当众宣读完决策,监院立时对两个粗使婆子使了个眼色,一左一右架住面色煞白的武学夫子:“裴氏,您请吧。”
“这般声名狼藉,京里再没有书院敢要她了。”姜锦慈冷冷瞥了她一眼,“恭王殿下虽说比印象中仁慈了些,但还算是有担当。”
“阿沅,你在想何事?”她见身旁的祝沅不出声,伸手戳了戳,“莫不是在同情她吧。”
祝沅摇了摇头:“阿慈,我有一个朋友,近来有点疑惑……”
姜锦慈忍住笑:“嗯,你朋友有什么疑惑?”
“我朋友有个特别要好的朋友,近来总是莫名其妙地耳朵红,是得了什么病吗?”祝沅思忖着问,“会突然有敏疾么?”
“你先告诉我,你这朋友,”姜锦慈语声顿了下,艰难补充,“你朋友的朋友,是男是女?”
祝沅小声骗她:“是比她年长一些的女郎。”
毕竟她相熟的男子太少了,若是姜锦慈再追问下去,怕是说几句就很像沈泽谦了。
姜锦慈古怪地眨了眨眼:“是女郎?”
她一句“他或许是心悦你”都在嗓子眼了,又硬生生被咽下。
“嗯。”祝沅垂首,没看她的眼睛。
“那你可有瞧瞧,她耳朵泛红,周围是否有红疹,或是小水泡开裂过的痕迹?”姜锦慈不疑有他,正色问。
祝沅摇头:“应是没有。”
“那便不会是敏疾,我也不曾知晓什么病会单单耳朵红,”姜锦慈思索一番,认定是情绪上的问题,“你这朋友的朋友对你朋友,近来态度可有什么古怪?有没有不耐烦?”
祝沅认真地想了想。
是有古怪。比如说她与沈泽谦素日都是同乘马车出门,沈泽谦都会先送她去书院,自己再去上朝。
今日却撇下她自己走了,还是让秉礼告诉的她,而不是亲口同她解释的缘由。
而且这一旬的早食,也都是秉礼带给她的,他没有亲自来。
“他好像不大想和我朋友待在一起。”祝沅于是道,“他们以前总是形影不离。”
“那大抵是了,”姜锦慈了然开口,“你这位朋友,是不是不小心惹了她的朋友生气呀?”
祝沅“啊”了声:“生气?”
“有些人生气的时候便会面色涨红,”姜锦慈解释道,“又因着性格使然,不会主动同你说他为何生气,只会默默疏远。”
她可太了解这种人了。
“那、那该如何是好啊?”祝沅紧张得说话都打了个结。
她可千万千万不能与沈泽谦疏远。光是这般想想,便觉着喉间像是堵了团被水浸湿的棉花。难受得让她喘不上气来。
“你别急,你先仔细想想,你近来是否有何处惹了她不虞?”姜锦慈瞧她心急,也顾不上说朋友不朋友的了,问。
祝沅回忆了一番这两日的事,脑中渐渐浮现出一个猜测。
沈泽谦的绢帕。
她把口脂不小心弄到了他的绢帕上。
哥哥是个分外好洁之人,她素来知晓。
或许是他用惯了那张绢帕,而今沾了她的口脂,纵是洗净了也不愿再用。
他又不会对她发作,只好默默忍下来,心中积郁。
是这样的。应当是这样的!
“我弄脏了一个他喜欢的绢帕。”祝沅拣主要的跟姜锦慈说了。
“因为一张绢帕就同你置气,未免太吝啬了吧。”姜锦慈撇了撇嘴,“不过无妨,你赔她一张便是了。”
“可我如何去寻一张一模一样的赔给他呢?”祝沅发愁。
沈泽谦那张绢帕上的覆雪苍竹绣工精致,瞧着应当是尚衣局绣娘的手艺。
她总不能跑到宫中要绣娘再为他绣一张一模一样的吧!
万一传开,有旁人像阿慈一般觉着哥哥吝啬,那是弄巧成拙,哥哥或许会更不高兴呢。
“赔礼不讲究一模一样,讲究的是你的心意诚挚。”姜锦慈劝慰道,“你给她亲手绣一张便好啦。”
祝沅深以为然地点点头:“那花样……”
“女郎不都喜爱那些个花样么,绣蝶,绣花,拣你喜欢的绣便是啦。”姜锦慈道,“或者你观察观察她素日衣裳上都爱绣什么纹样,绣那般的,定是投其所好。”
祝沅开始后悔方才欺骗了姜锦慈。哥哥是男子,定不会喜爱女郎惯用的纹样呀。
素日衣裳上……好像最常见的,是尊贵又端庄的四爪团蟒。
祝沅头疼地闭了闭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