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挣银钱,并非一定要开大酒楼。”沈泽谦弯眸,“凡事都不可一蹴而就。且夏假只有三月,便要回明德书院念书了,珍珍有信心能在三月之内,让大酒楼盈利到可以做甩手掌柜的程度么?”
祝沅连连摇头。
哥哥说了许多她先前不曾意识到的问题。
“珍珍开酒楼既是为了挣银钱,更是因着自己喜欢做菜,”沈泽谦循循善诱,“不若先想一想,广洋府诸多菜肴中,你最喜欢什么?”
“当然是糕饼。”祝沅答得不假思索,“相较于糕饼点心,我不觉着我擅长做大菜。”
“哥哥行事,更喜爱扬长避短。”沈泽谦继而道,“不擅长的大菜,大可如而今一般做给知味观,每旬靠分红赚银两。”
“可以从擅长的糕饼开始,先办一个小店试一试,”沈泽谦徐缓道,“广洋府的特色菜肴在京中极为罕见,唯有在知味观靠着你每旬的菜谱才偶尔能吃上一回,且知味观多服务勋贵,以置办席面为主,不单贡茶点小食,更少有外带。”
祝沅听得眼睛一亮又一亮:“哥哥的意思是,我可以开一家广洋府特色的糕点铺子,专供茶点小食,还可以外带甚至聘两个食送「2」送点心上门,这般也不与向乾乐姐姐交菜谱相矛盾呢!”
沈泽谦弯唇,颔首。
“哥哥好聪明!那就这么办!”祝沅欣喜地摇了摇和他牵在一起的手。
她只觉着哥哥说话当真好有道理,思考事情也比她要全面许多。
有朝一日,她也能成为像哥哥一般审慎稳重的人便好了。
“只是些建议,你要自己斟酌,”沈泽谦回扣紧她的手,嗓音稍低,“卫娘子的事,哥哥后来反思了许久。”
祝沅疑惑地望着他。
“我忧心你听到那般流言会失控,会在冲动之下做出些不利于自己之事,所以擅自替你做了决定。”沈泽谦同她对视着,认真道,“确实是哥哥不对。她是你的友人,你理应知晓的。”
“珍珍大了,哥哥确实不应以保护的名义替你做决定。”他放轻声音,“哥哥该同珍珍道歉。”
祝沅被他这郑重其事的态度说得眼瞳微酸。
“其实我后来也没有怪过哥哥……”她小声回应,“我听了沈泽林的身世,才知晓哥哥那时是多累、多苦、多惊险。”
“不过哥哥能这般说,我很开心。”她轻轻又晃了晃沈泽谦的手,“铺子的事,我是真真觉着哥哥的建议在理。”
“从小到大,除了刺绣与下厨,几乎所有事都是哥哥教我的。”祝沅软声,“哥哥再教教我嘛。”
沈泽谦不知想起了什么,耳尖稍泛了红。
“再便是句老话,‘和羹之美,在于合异;上下之益,在能相济’「3」,经商亦是如此,”他平复了下心绪,缓声,“好比现下你每旬交乾乐一张食单,于你而言,这一百两白银挣得相对轻松,自然乐意;于她而言,时令限定的特色菜肴能大批吸引食客,知味观也能挣上许多。”
“满京城都知晓知味观有位匠心独运的厨娘,若你愿用这名号去开铺子,断然不愁客源。你手艺好,也不怕留不住他们。”
“可以同乾乐去商谈,比如说,凭着在你的铺子买糕点的账单,可以在知味观折扣;反之亦可。”
祝沅思忖半晌,欣喜出声:“哥哥不经商,竟还有这般多好点子!”
她是一个看到折扣高低也要尝尝咸淡的人,定会被吸引的。
“哥哥说‘扬长避短’,可哥哥当真有短板么?”祝沅甜甜笑着,“我只觉着哥哥无所不能,十全十美。”
沈泽谦被她夸得耳根都软了。
他们走了两刻钟,祝沅也消食了,与他面对面在风荷亭中坐下来。
“铺子的事聊完了,该聊聊旁的了,”沈泽谦语声尤为温和,“你今日同姜小娘子都看了哪些郎君?”
“看倒是看了不少的,最终也就选出来四个,哥哥还觉着其中三个都不成。”祝沅并未意识到不对劲,乖乖回答,“就只剩陆指挥使了。”
“我觉着他也不成。”沈泽谦唇畔笑弧清浅。
“可我觉着阿慈说的也有理。”祝沅反驳,“确乎不可能待所有人都一模一样。”
沉默须臾,沈泽谦冲她轻勾了勾手指:“珍珍,来。”
祝沅不明所以但照做,慢吞吞挪到他面前。
“昨夜你醉酒,还记得是如何同哥哥聊的么?”她站他坐,沈泽谦仰眸,温声询问。
“记得呀。”祝沅照旧不解,“当时我不是喝过醒酒汤了么。”
“我记得哥哥说,你有喜欢的女郎,只是她不喜欢你……!”
腰肢倏然被一手握住,身形一个不稳,祝沅被沈泽谦摁坐在他腿上,手臂下意识地环上他脖颈。
“这是、这是做什么?”她被惊得舌头打了个结,茫然地问。
“还说记得。”沈泽谦垂着眼,眸中神色晦暗难辨,“昨夜是这般,珍珍忘了么?”
祝沅迟钝地眨了下眼睛:“不曾……”
是倒是,但好像又有哪里不同。
或许是风荷亭内放置的是便于闲谈的檀木摇椅,她独坐时便喜欢翘着脚晃来晃去,自不如昨夜坐在床榻上那般平稳。
摇椅轻晃,咯吱作响,风送荷香,凉爽拂面,自己分明没有饮酒,脑袋却不知为何,好像又晕乎乎了。
沈泽谦两手相扣着拦在她后腰,膝骨依旧卡在她腿心,迫她分开双腿,趴坐在他怀中。
身体与他的近乎紧贴,他腰间的白玉硬带硌得祝沅难捱,身子不安分地动了动,又被他更严实地摁回去。
“便当真觉着陆恪好么?”沈泽谦又问,“只看了簿册,便对他有意么?”
“不曾。可有意无意,总得相看了才知晓嘛。”祝沅这般回答着,又想起昨夜的话来,“我初时亦是这般对哥哥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