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上晏绥无辣不欢,大学时期和车队的欧洲工程师们一起吃饭,他能把一整瓶tabasco倒进意面里面,辣得对面的英国人直翻白眼。
但只要她在,他就不点辣的。
这个习惯的来源并不温情。
大概是她刚上五年级那年,晏绥高中,正是最混不吝的年纪,在家横着走路,看谁都不顺眼,看她尤其不顺眼。他嫌她吃饭挑,嫌她这不吃那不碰,嫌她坐在饭桌上慢吞吞地只夹清淡的菜像个林黛玉。
有一天中午晏停云不在家,他不知道犯了什么邪,端了一碗水煮鱼的汤底浇在她饭上。
“吃。”
她看着满碗红油,没敢动筷子。
“我让你吃,不吃完今天别想走。”十六岁的晏绥歪在椅子上,长腿翘着,表情是纯粹的恶劣和无聊。
她怕他,最后还是一边哭一边硬着头皮把那碗饭咽了下去。当天半夜就急性肠胃炎发作,上吐下泻,最后疼得在床上打滚,被连夜送去了医院急诊。
医生说她本身脾胃就弱,这一顿辣直接把胃黏膜刺激出了炎症。
那天晏绥也在医院。
身材颀长的少年靠在病房门框,手插在校服裤兜里,脸上的表情说不清是内疚还是恼怒。赵听澜在旁边训他,他一声不吭地听着,眼睛却一直盯着病床上蜷缩成一团的她。
后来晏绥再没做过这种事。再后来他开始记她的忌口,比任何人都清楚。
陆远洲笑着说:“小晏你口味这么清淡?我还以为赛车手都”
“我妹妹胃不好,吃不得一点刺激的东西。”他望向虞晚意,眼神柔软得仿佛能掐出水来,笑得坦荡,“带她出来吃饭,得由着她的口味来。我这做哥哥的总不能让她饿肚子。”
对方连连点头称赞:“难怪外面都说晏二公子是个十足的妹控,今天一看,果然名不虚传。”
菜陆续上来,陆远洲和晏绥开始聊正事。
“今年我们这边想做一个全周期的推广方案,”陆远洲说着递过一份文件,“从练习赛开始一直到正赛结束,赛道日、车迷嘉年华、媒体专访,整套的。你个人这块如果能配合,我们愿意把露出比例拉到最高。”
晏绥翻了翻文件,没怎么细看:“团队那边什么意见?”
“你的经纪人marco上周跟我们开过一次会,大方向他没意见,细节还在磨。主要卡在代言品类的排他上。”
“排他排哪些?”
“运动品牌和汽车品类已经有长约了,我们这边想拿的是生活方式类,酒、表、香水这些。”
晏绥点了点头,把文件放下:“让marco跟你们对接,我这边没问题。”
“爽快。”陆远洲笑着端起茶杯。
虞晚意默默喝着茶,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但陆思筠显然不想放过她。
“虞小姐现在在读大学吗?”陆思筠端着果汁,笑盈盈地望住她。
“嗯,大三了。”
“在哪个学校呀?什么专业?”她追问,接着又像是随口说道,“我本科是在宾夕法尼亚大学读的艺术史,上个月刚回国。国内的大学圈子我还真是不太熟呢。”
优越感快要溢出杯子了。
虞晚意脾气温吞,并不觉得有什么,老实报了学校和专业:“清大,国商系。”
“商科啊,那挺累的。”陆思筠惊讶道,“不过女孩子嘛,随便读读就好了,反正以后也是要家里安排的。晏绥哥,你说是吧?”
晏绥眼皮撩了一下。
“是挺累的。”他淡笑道,“上午刚去了导师办公室,下午还要赶着回去做小组作业。为了陪我吃顿饭,还得专门请假。”
他的手放在桌下,无人看见的地方,长指正有一搭没一搭地沿着虞晚意大腿外侧的布料边缘划弄。
隔着薄薄的裙料,麻痒和战栗瞬间窜遍全身。
她从来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在这种场合还敢胡来的。
“虞小姐,你觉得呢?”
虞晚意竭力保持镇静,忍着颤声:“陆小姐说的对。”
陆思筠没察觉到桌下的暗流,只当是晏绥在抱怨妹妹不陪自己,笑说:“大学确实事情多。不过虞小姐要是有空,下周五晚在尤伦斯有个当代艺术展的闭门预展,我策的展,圈子里好些朋友都来,权当放松一下。虞小姐平时总在学校里,也该多出来走动走动。”
男人微微偏头向虞晚意,桃花眼微微弯起,灯光在瞳孔里溺满了温柔与纵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