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站在原地不敢动的虞晚意,食指微曲,朝她勾了勾。
一个招呼小动物的动作。
晏绥不说得太明白,只朝她勾一勾手,或者看一眼,她便知道该过去,该站到他腿前,该替他点烟,或者低头让他亲。
这些年他把她驯得太熟。
咔哒。
砂轮摩擦,暖光映在晏绥眼里轻轻一跳,点燃毫不掩饰的黏稠暗火。
金属外壳沾了他的体温,竟有一点烫。她微微倾身,拢住火递向他唇边。烟丝燃烧的细响,烟雾被他吞了一半,另一半顺着风在她鼻息一绕,他眸色浓重得像要把人溺进去。
“意意,”晏绥叫她,“低头。”
虞晚意下意识顺从,青白色的烟气扑在她脸上,模糊了视线,呛得她想咳嗽。
晏绥低哑地笑。
“以后有男朋友了,也这样给他点烟?”
虞晚意一僵。
她不知该怎么回答,只能沉默。
他又笑:“这么多年了,你怎么还怕我?”
虞晚意咬着唇不答。
他的眼睛被熏得泛红,懒散劲却没少半分。
“意意,你怕什么呢?哥哥对妹妹,我能做什么?嗯?”他弯起唇,指节轻蹭着她唇瓣。
“不要了。”她轻声。
“不要什么?”晏绥笑问,“不要跟我接吻,还是不要和我上”最后一个字被虞晚意捂住。
晏绥轻嗤一声,手握住她的,漫不经心地玩她指节。
他从前没有这样大的烟瘾。
虞晚意知道,这是他这几年才染上的毛病。
大学时他执意去欧洲跑f3,晏家是不赞同的。晏峥想让他念完研究生进体制,或者进晏家关联的几家投资机构,总之不该是跑赛车。
可晏绥偏要去。他作为毫无资方背景的华人,在傲慢排外的欧洲赛车圈里辗转各小车队,那段时间一直不大顺心,脾气坏到顶点。
直到那次。
意大利还是西班牙,她记不清了。
他的车在高速弯道被前车强行切线,硬生生逼出赛道,失控翻滚着砸向护栏。人从变形的驾驶舱里被拖出来时满脸是血,肋骨断了两根,右手虎口撕裂见骨。
事后,晏峥发了罕见的雷霆之怒。
归鹤园的晚饭摆在听雪榭,晏绥飞回国从医院回来,晏峥当着全家人的面摔了筷子:“不要拿生命开玩笑!晏绥,收起你那些赌命的本事!”
晏绥一言不发。
整顿饭他没动一筷子。晚上他站在花厅外廊下硬生生抽了整盒烟,烟蒂扔了满地。虞晚意路过中庭,隔着垂丝海棠的枝桠望见他站在暮色里的背影。
到了夜里,他没服半句软,直接叫车回了学校。
后来别人看他风光,只看见冠军、赞助、热搜和领奖台,只有少数人知道他在欧洲那些年吃过多少明枪暗箭。
而虞晚意知道得也不算多。
晏绥忽然问她:“肚子还疼不疼?”
虞晚意愣了一下,摇头:“好多了,今天吃了药。”
“嗯。”
他拽她到身前。手隔着裙子贴在她小腹,轻轻揉了两下。
“晚上吃饱了?”
虞晚意不明白他为什么又问这个,只能点头:“嗯。”
晏绥低低笑了一声,视线自下而上地攫住她。
“那是不是该喂饱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