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吃完了面,拿起了琴。
“琴不准……”
“且弹,且唱。”
我有些紧张,比为刘大人弹琴还紧张,我怕我没唱好,被这姐姐再卖了,冬天,怕是不好过去了。
“一只小船漂江东,又装萝卜又装葱~阿加诶~啊呀嘞~又装个女花容呦喂~”
那姐姐听完笑的很开心,仿佛捡到了好宝贝一样。
“你这名字不好听,我重新给你取一个。”
这女人想了好久好久,久到我都有些冷了。
“鹿声呦似红牙管,鹤影舞胜霓羽裳。啧,那就叫周羽裳如何?”
我没答应,但是这位姐姐,自顾自的这么叫我。
“羽裳啊,听那嬷嬷说,你是被你娘卖到这儿的?”
我点头,这事认识我的都知道。
“你生她气吗?”
“不止气,做女孩子不好,生了没人愿意养,让男人玩一夜,都值不上一两银子。”
“我看未必,县城北面,不是也有卖小男孩的么?”
我摇头:“男人欺负女人,女人也欺负女人。”
“错啦,不是男人女人,你看那对门送餐的小二,被那恶霸放狗咬的一瘸一拐,多半是染了狂病,活不久了,你再看那个屠夫,抓他们的是赌场的混混,被带走怕不是要被割了舌头,卖到山里挖石头。
哪有什么男人女人,只是这恶人在折磨这些老实人罢了。”
我看了看街上的那些“热闹”,反倒觉得有些冷清。
“坏人啊,多的很,但善良的人啊,更多,鹅毛大雪落了冷,但却给土地盖了暖被,有些人啊,坏着怀着就好了,有些人呢,好着好着,可就容易变坏了,小羽裳啊,你可万万不要变坏了。”
说着说着,这女人说的话我就有些听不懂了。
“我不喜欢坏人。”
“我也是。”
“你要带我去哪?”
“弹琴唱歌,在我那,会这两样就够了。”
“我弹的普通,唱的也不好。”
“没有人是普通的,每一个人都有属于他的归处,他爱的人事物,还有那些要珍重的东西……你……要做坏人,还是一个好人?”
我想了很久,因为坏人可以欺负别人,好人,很多时候要被欺负。
“我要做……好人。”
“然后呢?”
“做一个好人,唱歌给……”
“给善良的人听?”
“不,我唱歌给坏人听!”
“哦?这是为什么?”
“我要告诉每一个坏人,世间……”
我叫周羽裳,那天只有她听到了我说什么,我那时年少,却不曾想,真的有一天,我再次记起了我的十八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