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云还在信中写了京城中的许多见闻。
皇上选拔藩王子嗣进京,这是这半年来最大的事情。
也因此,凌云在信中写了不少与之有关的东西。
康王世子赵莲,心思细腻,文采斐然,奈何过于热衷钻营,为陛下和朝臣所不喜。
安王世子赵乾,勇武过人,奈何脑子空空。其性格说好听点叫直爽,说不好听点叫鲁莽,再说不好听点,就是暴虐无道,失德失心。江山社稷何等重要,若真交予此人之手,后患无穷。
瑞王世子赵莘与平王次子赵端,两人身上没有什么大缺陷,但也不算多好的人选。
赵莘性格软弱,容易被人左右;赵端才情出众,但虚伪狡诈,在岳家面前无止境退让。
不知有意无意,凌云在书信中,还写了他从旁人那里听来的“趣闻”。
赵莲送了两位美人给他想攀交的大人,结果惹怒大人家的母老虎,连累得老大人睡了一个月书房。
赵乾失手打死了身边属下,却推说成此人犯了旧疾。
赵莘做事反复,前一天邀人赴宴,后一天对人冷淡。
赵端身上倒是没什么硬性毛病,但他与新夫人俨然是京城中的一景。
两人今天打猎,明天游湖,后天去大相国寺拜佛,表面上看起来清心寡欲,奈何运气不好,总被人看到他们在礼贤下士。
既表现得无欲无求,又处处“争强好胜”,人设没立住,显得虚假狡诈,让人忍不住对此人多加两分揣度。
凌云还在信中说,如今京城许多赌坊,都在私下里开盘,赌谁会是最大的赢家。
平王府次子赵端赢面很高,赵莘次之,赵莲排第三,赵乾在末尾。
他也想跟风赌一把,奈何家风严谨,不敢妄动。
凌云就像是憋得很了,在和小伙伴分享京城的见闻,周宝音没多想,心里却忍不住念了好几句“巧”。
可不是巧了么?
她前脚还想找人打探打探京城的动静,后脚凌云就送来了厚厚的书信,里边各种消息俱全。不知情的,还以为她特意拜托了凌云,托他将见闻一一写信告知她。
但不得不说,知道赵端脸上那层虚伪的面具被大多数人看穿,她心里就好受多了。
朝臣没被他蒙蔽就好,陛下没被他糊弄就好,只要他登不上皇位,啥啥都好。
周宝音还在思索,她可以暗中做点什么,让赵端的处境更艰难一些,就听到耳畔有声音说:“表弟写信素来没重点,想到什么写什么。总归没什么要紧的,我不看也罢。”
周宝音:“……”
不看就不看吧,里边的消息确实和他没关系。
赵承凛此番过来,除了送一批药材过来,还有另外一件事,就是他接了个短镖,得离开五天。怕周宝音担心,他特意过来说一声。
周宝音咕哝了一句:“怎么又要押镖?赵兄,什么都没你的身体重要。”
“我的身体你清楚,如今我已无大碍,去一趟不碍事。况且,这是老主顾,只信任我,我若不过去一趟,以后这交情就断了。”
周宝音要说什么,青梅端了茶水从后边过来。
她脸上布满不自然的红晕,精神有些憔悴,走动间忍不住轻咳一声,赶紧侧过头去。
周宝音见状,赶紧迎上去,接过青梅手中的托盘。
“这件事让别人做就是,你身体不舒服,快些回房休息。”
这两天日夜温差大,青梅一不留神着了凉。她倒是也没烧热,就是风寒较重。
周宝音开了药,青梅吃了一副,倒是好转了,但看着还是疲惫,气色也不太好。
青梅笑着避过去:“水热,我来就好,相公坐着吧。赵镖师好不容易回来了,您与赵镖师说说话。”
“咳,咳。”说着话,青梅又咳嗽起来。
周宝音不放心,用手试了试她额头的温度。
她竟然起了高烧,怪不得面色那么难看。
青梅闲不下来,放下茶盏,就要拿走包药的纸张,去后边裁剪成适量大小。周宝音忙忙拦住她,吩咐周武,去捡一副退烧药给青梅吃。
周武一口应下,拿好药就去后边忙去了。
青梅见状,叹了一口气,与周宝音和赵承凛辞别,也去了后边。
周宝音坐回原位,才与赵承凛说:“赵兄既然非去不可,且给我一上午时间,我再给赵兄制些药丸备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