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o章除夕“不许拒绝
孟映淮从未这么直白过。
曲宁心脏莫名一跳,指尖还搭在碟沿上,慌忙别过脸去。
窗外雪已经停了,院子里的灯火一盏盏点了起来。
小丫鬟们方才领了赏钱,胆子比平日大了些,正挤在廊下笑闹,连那两只胖鸟脚上也系了两枚小小的红绸花结,挪到了暖炉旁。
曲宁听着外头的热闹,总算寻到了避开的由头,忙端起小碟:“那、那我们出去吃吧。”
孟映淮看着她通红的耳尖,没拆穿她,轻轻“嗯”了声。
院中已经支起了小桌。
桌边围着几只矮凳,几样热菜和年糕果子都摆了上来,红泥铜锅里正滚着薄薄的羊肉片和鲜笋,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曲宁原本只是想出来透口气,抬眸看见陈妈妈站在院里,立刻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忙朝她招手:“陈妈妈,你也来坐呀。”
陈妈妈愣住,下意识看了孟映淮一眼。
司佑这边刚收起案上的文书,正准备退下,冷不防又被曲宁叫住:“司佑,你也坐。”
司佑身子一僵,脸色有些古怪。
今晚殿下特意从宫里回来,分明是想陪世子妃守岁。
他哪敢坐。
陈妈妈自然也看得出来,忙笑着打圆场:“姑娘和殿下用便是,老身去小厨房看看还有什么没备好。”
“都备好了。”曲宁立刻接话,“人多才热闹嘛。”
司佑和陈妈妈都瞧向孟映淮。
孟映淮垂眸,指尖在杯沿轻轻一叩,抬眼时眸色清浅:“坐。”
小桌支在避风的一侧,方才曲宁和陈妈妈堆好的雪人就在不远处。
桌上热气氤氲,铜锅羊肉片和鲜笋正滚着,曲宁做好的糖糕放在最中间,几只小兔子东倒西歪地挤在碟子里,耳朵还有些歪。
陈妈妈坐下后,笑着替曲宁盛了碗热汤,又把那碟糖糕往孟映淮面前推了推。
“姑娘在灶房忙了好半日,殿下可要尝尝。”
曲宁小脸红扑扑的,低头去夹年糕,装作什么也没听见。
然而身旁的陈妈妈一会儿嗔怪着自己这边的矮凳太小,不着痕迹地把她往孟映淮身边挤了挤。一会儿又笑呵呵地拿银箸布菜,专门挑着那些寓意成双成对的好彩头往两人碗里送。
司佑也坏心眼,见孟映淮神色如常,与陈妈妈交换了个眼神,顺水推舟道:“今日除夕,干吃酒未免少了几分意趣。从前在南边过年的时候,刘僖总拉着大伙儿玩些小把戏,不如咱们今日也玩几把,图个热闹?”
陈妈妈立刻点头,乐呵呵地一拍大腿:“哎哟,这感情好!老身一把年纪了,还真不知道南边有什么好玩的花样。咱们世子妃从前在南梁时,最是喜欢这些热闹游戏的了。”
曲宁心里升起一丝不好的预感,刚要摆手拒绝:“我、我怕是学不会……”
“世子妃放心,一点都不复杂,三岁小孩都能听懂。”
司佑清了清嗓子,道:“咱们就拿个大碗来掷骰子,点数最大的人赢。赢的人可以罚输的人做一件事,若是不肯做,便自罚一杯酒。”
陈妈妈又附和:“这规矩好,简单明了!”
司佑殷勤地让小丫鬟去取骰子和粗瓷碗。
曲宁下意识看向孟映淮。在她印象里,孟映淮是不怎么喝酒的,更不会陪他们玩这种掷骰子的把戏。
谁知他垂眸扫了眼端上来的骰子,唇角微抬,竟应了。
“好。”
曲宁心里那点不妙顿时更重了。
她输给陈妈妈倒还好,输给司佑也能耍赖几句。可若是输给孟映淮……
她偷偷看了他一眼。
灯火落在他眉眼间,雪色羽缎衬得他神情清冷,偏偏唇边还留着几分很淡的笑意,透着股让人捉摸不透的危险。
想起自己曾经在马车上,不知天高地厚,用铁链将他的双手绑在身后、蒙他的眼睛……还有偷偷在梦里欺负他的荒唐事,曲宁白皙的颈根顿时烧了起来。
万一她输了呢?
万一孟映淮也想起来了呢?
万一今夜落到他手里,被他狠狠惩罚了呢?
曲宁眼睫慌乱地轻颤着,心跳不受控制地乱了几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