轿车驶进半山路段,沿途古榕盘石南洋杉亭亭矗立,一片苍翠幽深。
阿炜握着方向盘,望了眼后视镜。
男人靠在真皮椅背闭目养神,暗淡光线裁出他颀长修挺的躯干,掩不住周身的冷郁和狠戾。
“郑家宴席那边的人反馈,苏小姐让邓可珈打听是哪位傅生,已经把傅生在南非出差的消息透过去。”
阿炜汇报,“医院探望和宴席之后,邓可珈的行踪都毫无异状。”
周津赫神色倦冷:“继续盯。”
“明白。”
阿炜隐约能猜到周津赫为什么特意把傅明庭的行程泄露出去。
苏小姐是个聪明人。
即使没理由怀疑,也警惕万分。
仅在男人这儿正面确认未婚夫的身份还不够。
参加公开宴席,她从别人口中听见未婚夫确实在南非出差,时间地点全对得上,疑虑自然打消。
而让苏梵去宴席还有另一层原因。
她失明,行动不便,对未婚夫和他身边的人心存戒备,想做什么只能请信得过的邓可珈帮忙。
邓可珈但凡有个风吹草动,消息就会立刻传到周津赫手里。
到这一步,苏梵来港的真实原因,便能摸清。
同意苏梵参加宴席,既博得体贴未婚夫的美名,化解她的疑虑,又能探清她要做什么。
一箭三雕。
阿炜全想通了,可还有一个地方百思不得其解。
周津赫从不做无用功,为什么如此费心打消苏梵的怀疑,莫非苏梵身上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就这样让她安安稳稳地待在白加道,似乎也不是周津赫做事的风格。
但…也不一定,苏梵毕竟是傅家未来的女主人。
傅明庭算周津赫半个哥哥,善待嫂嫂情理之中。
没一会儿,阿炜又看了眼后视镜,“赫哥。”
“讲。”
“傅家那边来消息,请您今天回去一趟。”阿炜说,“可能跟二少在海外开拓市场有关。”
二少指的是傅明庭。
说是开拓市场,实际上最危险最艰难的阶段都由周津赫做,待一切安定之后再全权交给傅明庭。
“晚上回。”
周津赫阖着眼,声调波澜不起,手指一下下轻扣着座椅扶手。
苏梵坚决不回京,留港也不住叶静仪府邸。
除非她要做的事不那么伟正光大,怕牵连小姨,否则没法解释。
什么东西配让侠义正直的大小姐以身犯险呢?
苏梵来港的真正目的是找人。
找一个男人。
季霜空清楚她的意图,故而听闻莉娜说“先生回来”,苏梵就挂断了语音。
她若无其事地问莉娜:“你们先生应该没有,回家要别人三跪九叩迎接他的王子病吧?”
苏小姐言语太诚恳,以至于莉娜还真思索了少顷:“……没有。”
“那就好。”
苏梵摁熄屏幕,把手机丢进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