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津赫脑袋后仰懒散地靠在沙背上,正在闭目养神。
听到这话,他睁开眼,漆黑沉冷的瞳眸直直攫住她。
“摸了我两次,开口第一句话就是赶人。你这售后服务是不是差了点儿。”
苏梵被烫到似的收回手,指尖在掌心蜷缩,试图消除方才那股奇异酥麻的感觉。
她镇定自若:“是你离得太近,我眼睛看不见,你又不是不知道。”
“苏小姐的意思是我的错?”周津赫盯着她的目光很深,腔调听起来却慢悠悠,“我在自己家里睡觉,被你趁机摸了,然后我还得给你道歉?”
“……我没说要你道歉。”苏梵把手悄悄压进柔软的沙里,欲盖弥彰。
“那你要什么。”
周津赫眉眼疏淡又懒倦,唇角不怎么正经地往上一扯,“要我再给你摸一遍?”
很平常普通的对话,不知为何苏梵觉得指尖烧得厉害,可能是他的嘴唇与他的声音给人的感觉极其相似。
明明是不显山不露水的冷厉,却又蛰伏着蛊惑人心的妖冶钩子。
活生生一个勾魂夺魄的精怪。
建国之后不允许成精,是不是把他给忘了。
“我没要摸你,伸手是想拿毯子。”苏梵纡尊降贵地同他解释,说完就往后坐回自己的位置上。
周津赫不笑时自带不明朗的阴郁,骨廓硬朗,漆黑的瞳仁沉冷而凌厉,一瞬不瞬盯着她。
苏梵黑鸦鸦的长睫轻轻扑动,红唇雪肤,皮肤上潋滟着清澈透亮的光,说不出的清绝艳丽。
她眼睛看不见,他的注视光明正大到近乎放肆。
男人的存在感浓厚而强烈,苏梵难得有些不自在,手指动了动想抓点什么盖住自己,可周围空空如也。
唯一的毯子就在他那边。
周津赫眼神滑过她瘦长漂亮的手,随意抓起身后的毯子递给她,像哄骗小红帽开门的大灰狼:
“要毯子?”
“嗯,谢谢。”
柔软贵感的羊毛毯子一角垂落在苏梵大腿上,她抬手捏住,正要将整张毯子都拽过来,忽地感觉到毯子的另一端被某道蛮力一扯。
她攥紧毯子,猝不及防。
身子顺势被往右前方带,整个人骤然像脱线的风筝一样飞扑过去,苏梵本能地用手撑着沙。
但情急之下,又目不能视,等她静止下来,才现自己手心的东西并非沙。
掌下的触感紧实坚硬,赫然是男人爆力凶悍的肌肉。
周津赫目光深邃,沉沉夹着意味不明的晦暗,饱满隆起的喉结滚动了下。
他懒懒地眯了下眼,嘴角勾着点儿散漫的弧线。
“这位小姐,你谢人的方式挺别出心裁啊。”
隔着轻薄的丝绸衬衣和干净的流动空气,苏梵清晰感受到男人的身体和呼吸都是滚烫的。
一寸寸烧着她敏感的神经。
令她下意识屏住呼吸,一时忘了做反应。
周津赫眉骨高,长相偏混血,笑起来带着似真若假的深情,全无往日的阴沉狠厉,几分风流,几分缱绻。
常人明知一头栽进去就是死,仍无法自拔地为他沦陷在红尘欲海里。
苏梵从来都看不见任何人。
她拥有自由不屈的灵魂和尘世不染的心脏,不需要停靠在任何一处岛屿,她的出,她的远航,本来就已经构成了人生的全部使命。
而今时今刻。
过分暧昧的距离,互相沾染着对方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