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津赫烦躁地抽了口烟,呼出的青烟向上飘袅,掠过高深莫测的眉眼。
苏梵余光扫过他唇角略带讥讽的弧度,不懂他有什么可不开心的。
参加人家寿宴还阴沉着脸。
仿佛出生以来就没见过太阳一样。
算了,反正不久的将来他和傅家划清关系,她也不会再看见他了。
骗子彻底退离她世界的倒计时正式启动,但为什么她没有预想的轻松快意?反而因为这件事心有惴惴。
“走吧。”傅明庭轻拍了下她搭在他臂弯的手。
“嗯。”苏梵思绪拽回正轨,步伐也沿着既定的轨道前行。
山庄寸土寸金,地皮有价无市,郑老先生在此颐养天年,仅凭这点便足以港区分出odoney与neduoney的楚河汉界。
今晚山庄灯火通明,劳斯莱斯和宾利等各类豪车沿着私家车道行驶,陆续有衣香鬓影的男女携礼而至。
绕过栽植白色剑兰和浅紫绣球的花圃。
主楼门廊铺着黑白相间的棋盘格大理石。
郑老先生坐在主楼偏厅的紫檀太师椅上接见来客,身旁侍立着出类拔萃的子女们。
左侧是年三十五的郑伯钧,也是目前郑家明面上的话事人。
郑老先生精神矍铄,右手腕缠着串沉香佛珠,言笑晏晏地跟苏梵和傅明庭叙谈。
提及当初他这些适婚儿子,苏家愣是一个没瞧上,原来是看上傅家继承人了。
苏梵游刃有余地应付着,傅明庭亦分寸恰当,前者言语端雅风趣,后者谨饬有度。
众人纷纷夸他们珠联璧合,强强联手。
跟寿星祝贺的环节持续了半个钟头。
穿过偏厅时,傅明庭被郑家二公子截住。郑家老二刚从美国回来,有桩生意想跟傅明庭聊。
傅明庭侧头看向苏梵,苏梵从他眼神里读出了歉意。
“你去忙。”她说,“我在前边花厅。”
傅明庭视线在她明艳的脸上停留片刻,微微颔,转身跟郑家老二前往书房聊公事。
傅家在港岛地位高崇,知晓苏梵全部背景的人虽不多,但因为傅家未婚妻这层身份,来找她攀谈的人照旧络绎不绝。
苏梵端着香槟杯在花厅从容不迫社交,与几位傅家的世交长辈交谈措辞得体,行事作风八面玲珑,挑不出半分错处。
郑老先生的寿宴宾客名单不长,拢共不过四桌,却覆盖了港岛政商界半壁江山。
到场的皆是家族掌权者或者板上钉钉的继承人,故而苏梵不明白周津赫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郑少泽是郑家人,待在这合情合理。
但傅家连长子傅明琛都不够格参加,周津赫是以什么身份参加的?君柏会所的话事人?还是傅家养子?
苏梵浅抿一口酒正思忖着。
“我刚才看见周先生,他怎么也有兴致参加寿宴?”旁侧忽然有人问起。
“他想来就来,你甭管他,看好自家孩子最重要。前阵子高家儿子去他的会所玩,也不知犯了什么事差点被扣住,最后还是高先生忍痛割爱到手的地皮给傅家,才化险为夷。”
“你怂什么?他就算再手眼通天,也不过只是傅家养的一条狗。我们和傅先生做了那么多年生意,倘若真出事,傅先生闭着眼都知道选谁。”
……
傅先生指的是傅明庭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