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镯十分精巧,尽管画出来的部分细节被模糊处理,时泊霄还是认出来了——这是穆堂烨让他帮忙留意的那支。
为什么乔枕会把这手镯画下来,他跟穆堂烨认识?
只是一秒,时泊霄就否定了这个想法。
穆堂烨常年行踪不定,极少有人能接触到他。
更何况那家伙名声不好,是条招惹了就难以脱身的毒蛇。如果不是那件事需要合作,时泊霄也不愿意跟对方扯上关系。
乔枕单纯又干净,跟穆堂烨这种人完全搭不上边。
难道只是巧合?
看了眼还在睡梦中的乔枕,时泊霄起身先给芽芽换了尿布,随后轻手轻脚地往病房外走。
就算有一万个理由可以确定乔枕跟穆堂烨没联系,但两人只要有一丝认识的可能性,他都不能掉以轻心。
穆堂烨这个疯子实在太过难缠,他得搞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
不能让乔枕陷入危险。
“时少爷您好,请问有什么事吗?”
凌晨三点,接通电话的人是穆堂烨的助理,对方语气礼貌,态度温和,十分有职业操守,半点听不出被扰了清梦的烦躁。
时泊霄开门见山,“手镯对穆先生很重要?”
助理严肃起来,“稍等。”
电话那头静了一分钟,很快传来男人带着困倦的沙哑嗓音,“手镯是我弟弟的遗物。”
很显然,穆堂烨是被叫醒的,这手镯对他来说非常重要。
穆家向来神秘,时泊霄知道穆堂烨有个关系并不好的弟弟,是个战地记者,却不知道对方竟然已经去世了。
“时大少是有什么头绪了吗?”穆堂烨语气波澜不惊,倒映在落地窗上的眸子阴沉如墨,眼中戾气忽明忽灭。
但强大的威压无法掩盖,即使隔着电话,时泊霄依旧能够感受到对方身上的杀意。
“暂时还没有,”时泊霄试探,“穆二少爷这些年都在国外,或许东西落国外了呢?”
“穆二?”
穆堂烨冷笑一声,自顾自地说:“我倒巴不得当年死的人是他。”
这话令时泊霄心神一震。
“手镯的主人,是当年死在那场意外里的,我年幼的弟弟。”
漆黑的夜里,穆堂烨凉丝丝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像是毒蛇在湿冷的草丛里吐出了蛇信子。
“那是我母亲生前斥巨资为他打造的,保他平安的镯子。”
也就是说,这只镯子是全世界独一份的,不可能出现第二个。
意识到这件事,时泊霄的目光投向病房,尽可能压抑着不断变重的呼吸声,“意外里有存活下来的人,你有没有想过,你弟弟或许并没有死……”
而乔枕,就有可能是穆堂烨寻找多年的弟弟。
“不可能。”
时泊霄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穆堂烨毫不客气地打断了。
男人嗤笑着,带着嘲弄,“我可没有时大少那么单纯。”
“死了就是死了,我能接受现实。”只是片刻,穆堂烨又恢复了彬彬有礼的模样。
变脸速度之快,让时泊霄不禁怀疑刚刚是不是穆堂烨的第二个偏执人格顶号了。
不过他更在意的是另外一件事,穆堂烨“死去”的弟弟的年龄。
“二十。”
这个数字让时泊霄松了口气。
据他所知,乔枕今年二十六,不可能是穆堂烨的弟弟。
那手镯的图又是怎么回事呢?
这通莫名的电话挂断,时泊霄拧着眉回到病房,蹑手蹑脚地掀开毯子先检查了乔枕后腰上的伤,又虚虚地将人圈在怀里,带着疑问睡去。
而本该熟睡却被吵醒的穆堂烨此时毫无睡意,他幽幽的眸子盯着自动息屏的手机。
“您真不打算查查时家?”助理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