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边各执一词,大人们自然也是信自家孩子的话儿。
但温苗两家是姻亲关系,又只是小孩子们打架,各自都想息事宁人,也不必去深究谁对谁错。
苗家各位夫人们回府后,送了珠花绸缎来向温元爱、姜雪穗赔罪,温家也回了礼。
大家都以为这事就如此翻篇了。
只说可巧二字,姜绍华刚升任了正二品的江南总督,管辖江南七省军务,这江南总督可算是封疆大吏、国之重器,襄国公府得知此消息后,预备待姜绍华进京谢恩时,摆下流水席为他接风洗尘。
姜雪穗早写下了家书告知父亲苗家小郎君们如何欺负温元爱、她还有温峤。
姜绍华看完家书,一拍大腿,自家女儿还有侄子侄女怎么能被人白欺负呢,快速处理完公务,提前了好几日进京向正始帝谢恩。
遇上那日是常朝,散朝后,文武百官从西华门出。
姜绍华身着绯袍,身后跟着二三十个或是同年、或是好友的官员。
苗家大爷、二爷、三爷、四爷、五爷还有其他族人都在京任职。
姜绍华在西华门前瞧清了哪个是苗大爷的身影,跑过去就是往人家后腿上踹了一脚。
也不单为苗大爷的长子扯掉了女儿的一缕头发,在朝为官的苗家儿郎一个个白食俸禄,居其位不谋其职,这不是浪费百姓的辛苦供养吗?
这是姜绍华最看不惯的几类官之一。
苗大爷同着绯袍,但品级低于姜绍华,仗着自家老母是天子乳母,作威作福惯了,心中虽忌惮这刚成了江南总督的姜绍华,但同僚下属们都看着姜绍华踹了自己一脚,忌惮归忌惮,丢了的脸面还是要找补回来的。
“姜大人,你方才踹我一脚,是为公为私?”苗大爷问道。
姜绍华都不屑于拿正眼瞧他,“一半为公,一半为私。”
苗大爷怒指奉天门的方向,“若是为公,大家同为臣工,若要责罚,也是陛下降旨责罚,若是为私,这还未出皇城,你这不单单是在打我,你是不把陛下放在眼里。”
姜绍华推搡着苗大爷出了西华门,这便算是在皇城外教训人了。
苗家那些做官的岂容得苗大爷就这样被姜绍华手持笏牌追着打,皆一拥而上,跟着姜绍华的那些官员也拿着手里的笏牌加入了这场斗争之中。
六科廊的那些言官早就想打苗系这派官员了,他们将这两派的互殴上升到“清流派官员为朝廷这棵大树修剪废枝残叶”的高度。
其余官员也有看不惯苗系这派官员的,嫌呐喊助威不过瘾,拿着笏牌也趁乱敲几下头,踩上几脚。
苗大爷被姜绍华压在身下,用笏牌扇脸,扇得鼻青脸肿。
忽然开了窍,知道自己与姜绍华有什么私人恩怨了。
“不过一个女儿罢了,到底是要嫁出去的,稀罕得跟什么似的。”
这句话不说还好,姜绍华尚能克制自己不将苗大爷给弄死了。
这句话一说完,姜绍华誓要和苗大爷拼个你死我活。
“我家女儿,就是和别人家的不一样。”
姜绍华重重踢了苗大爷肋上一脚,苗大爷的肋骨断了一根。
“我家女儿,就是比别人家的都稀罕。”
姜绍华重重踢了苗大爷肋上第二脚,苗大爷的肋骨断了两根。
“你可以说我当官当的不怎么样,但不能说我家女儿不怎么样。”
姜绍华还要重重踢苗大爷肋上第三脚,被从西华门飞奔而出的司礼监掌印太监程琳拉住了。
程琳满头大汗,气喘吁吁道:“姜大人住脚,陛下传召,请各位立刻入宫面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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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正始帝登基以来,便喜欢在乾清宫西暖阁中召见外臣。
此时正始帝端坐于御案之后,刚读完一本参奏其乳母苗氏所出诸子的折本,而这样的折本,在后面的书柜上还有上百本。
他非任人唯亲的皇帝,只是苗氏哺乳之恩不能忘。
一想到乳母一把年纪,还要为了这些不省心的不肖儿孙愁眉不展,皇帝就伤怀不已。
这次正好与苗家好好清算。
苗家大爷苗承宗是被四个太监抬着进西暖阁的,方才呕了血。
程琳命宫人给苗承宗换了干净衣裳,又喂了参汤给他喝,想是这位苗大人应当有气力回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