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里哪里,姜先生才是我大昭脊梁。今日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小王只恨自己身负王爵,不能像表哥这样以科考入仕,报效朝廷。”
姜雪穗用筷子戳着碗里的米饭,不敢吃饭,怕被贺兰凛的话弄得笑得喷饭。
“还报效朝廷呢,每月去教坊司都比去书院去得勤,能不浪费百姓对你这个纨绔小王爷的供养,都算不错了。”
“元元,你别拆殿下的台,没准殿下去教坊司也是在干正事,毕竟很多朝中官员也喜欢去教坊司饮酒议政。”
姜绍华一向疼惜有才气的后生,这贺兰凛虽然纨绔了些,但对国事时政一清二楚,谈吐亦是不俗的。
且皇室宗亲中,像贺兰凛这般韬光养晦的人不少。
姜雪穗也不管贺兰凛是假正经还是真风流,由得她父亲、温峤、贺兰凛三人去说那些令她听得昏昏欲睡的政事。
姜雪穗今日胃口有些不好,明明都是她爱吃的菜,但不是嫌樱桃东坡肉太腻了,就是嫌清蒸鲈鱼太腥了,也是,夏日炎炎的,她如往年一般开始苦夏了。
温峤察觉到她精神不济,也没吃下多少东西,忙命丫鬟换了绿豆饭、薄荷豆腐羹、荔枝膏水、胜肉挟、二色灌香藕等清爽有味的饭菜到她手边。
姜雪穗果然进得香。
但她家的厨娘不会做这些饭菜。
这些饭菜以前都是在襄国公府的洗墨阁才能吃上的。
她戳了戳温峤的胳膊,小声问他:“你不是没有把洗墨阁小厨房里的厨娘们带来吗?”
“这些饭菜的味道对吗?还合你的胃口吗?”温峤反问她道。
姜雪穗颌首,“夏日里吃这样的饭菜最香了。”
“你喜欢就好,明日想吃什么,写在纸上,我让人再给你做。”
实则这些饭菜都是温峤亲手做的,但她不愿意他下厨,说他的手是握笔的,拿刀怕他伤着,烧火又怕他烫着,他下一次厨,却弄得她为他提心吊胆的,所以才一直骗他这些饭菜是他院里小厨房的厨娘们做的。
元元的厨艺顶顶好,他也吃过元元为他烹调的各色美食。
在饮食上,他与元元算得上互为知己。
其实不管是公务还是家务,里里外外他都是能一把抓的。
他担心她操劳,她也体谅他辛苦。
彼此都想为对方多付出一些。
比起先成为元元的爱人,他先成为了元元的家人。
爱其实很简单,就藏在这三餐四季、人间烟火之中。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4章三人行你是不是心
吃完午饭,姜雪穗逛了一会儿花园,腹中的饱胀感没有那么强烈后,才回到绛雪居。
她站在正房外廊檐下教架子上的鹦鹉学舌。
那鹦鹉突然蹦出来一句。
“你咬得太紧了,乖,放松些。”
姜雪穗顿时双颊发烫,平日教它这小东西吟一句诗那是千难万难的,学会了后半句又忘了前半句,昨夜温峤对她说的荤话它学得倒快。
“你呀你,不学好,再乱说,我今天的晚饭要加一碟辣卤鹦鹉舌。”
姜雪穗挠着小东西毛茸茸的核桃大的小脑袋,故意吓唬它道。
“元元……听话的好宝宝……元元……听话的好宝宝……”
它边扑棱着浅紫色的翅膀,边伸长脖子用喙和姜雪穗的脸贴贴。
“这又是在学谁说话?”
姜雪穗问道。
它立刻回应:“咬人的大坏蛋,他说,元元……听话的好宝宝……”
姜雪穗听它又前言不搭后语起来。
“满院子就你作死,喜欢咬人,哪还有什么咬人的大坏蛋?”
它急了起来,“元元,舒服吗?元元,喜不喜欢?元元,再来一次好不好?”
顷刻间,姜雪穗明白过来它说的咬人的大坏蛋是谁,这小东西尽学些污言秽语。
她唤来梅蕊,让梅蕊在鹦鹉架下诵读诗词,好让它忘了这些乱七八糟的话。
姜雪穗转入寝房,虽然她起得晚,但还是想歇个午觉,于是换了素蝉纱衣躺在床上。
锦屏则执着团扇为她送风。
不一会儿,姜雪穗便睡着了。
锦屏也眼皮子打架,瞌睡起来,但手上打扇的动作没有停,只是有些迟缓而已。
忽觉眼前一团黑影,锦屏睡意顿消,睁圆了眼睛,刚想唤出“主君”二字。
温峤作了一个要她噤声的手势,又接过她手中的团扇,示意她可以退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