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高兴了,就使唤温峤给她捏肩捶腿。
温峤惹她生气了,就打温峤的屁股。
吵不赢温峤,晚上就偷偷把他的盖被掀掉,让他着凉,第二天嗓子疼。
想想就好玩,姜雪穗没忍住轻笑出了声。
“元元,你又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
温峤盯了许久姜雪穗的脸色变换,她定是在想什么捉弄人的事。
元元有几年是猫嫌狗厌的年纪。
她有几个箱子心爱的玩具,又喜欢将玩具四处乱放,找不见了就要哭鼻子。
他陪她玩耍时,便是她撒开脚丫子乱跑,他跟在她身后捡她的玩具。
但还是会有几件玩具丢了就找不见的时候,幸亏他都能寻着一模一样的,将那新玩具做旧了,再给她丢在她时常会去的地方。
她找见了,笑得像朵小花一样漂亮。
她那时候还喜欢缠着人带她去逛市集看杂耍,去郊野放风筝,登高山看云雾……
他同她每回出去时,小孩儿的骨头是软的,她累了,就靠在他身上,耍赖要他抱。
他会甜甜地说“哥哥身上好香,喜欢香香哥哥,要香香哥哥抱”这样哄得人都找不到北的话。
海兰笑骂她是“没骨头的讨债小鬼”,她坐在他手臂上、两只小手紧紧搂着他脖子,会冲海兰扮鬼脸,又说“哥哥他乐意抱我这没骨头的讨债小鬼”,然后趴在他耳边说悄悄话,要他和她口风一致。
他还能怎么办呢?当然得说他很乐意抱像云朵一般轻柔的她了。
她打架一贯是快准狠的,像只凶猛的小老虎,最喜欢拿头撞别的欺负了她的小孩。
能动手绝不告状,打起架来,也不要人帮忙。
他一直很纳闷,小小的女孩儿,怎么就能把那些比她高、比她壮的小郎君打哭呢。
脸上挂了彩,身上受了伤,她也不会掉一滴眼泪。
只会来问他,和他打架的小郎君有什么糗事,她下回见了那小郎君,要先好好拿话臊臊那小郎君。
她也没少捉弄过他,但都是与他开玩笑的程度,常常捉弄完他,就立刻向他道歉。
他不要她道歉,只罚她抄书。
但好像这惩罚对她来说不痛不痒的。
她抄过的书,攒了几大箱放在他院中阁楼上。
他闲时,上阁楼去一一翻看,怕书虫蛀坏了那些她抄的书。
那么好看的小娘子,字却是那么难看的。
着实令他费解。
姜雪穗一声“哥哥”让他思绪回转。
“我方才在想,你是天底下最不通人情的哥哥了,我再也不理你了。”姜雪穗装作生气的样子,就往书房门口走。
可她都快要迈过门槛了,温峤还未叫住她。
坏温峤。
她这回真的生气了。
不像从前那样他来哄她,她就不生气了。
是怎么也哄不好的那种生气。
温峤看着她迈过门槛后,就提着裙子跑了。
心中无声一叹。
元元又闹脾气了。
不过还好,她是个很容易哄的姑娘,
*
温峤回书院那日,上完了白日的课,回到自己住的院子里,就见姜雪穗身着士子青衫,倚靠在圆柱旁向他嬉皮笑脸。
身边无人。
显然是她独自偷跑出来。
这个院子只有两间卧房连着两间书室。
夜里熄灯前,还有学监来巡院,就是怕多了人或者少了人的。
要将她劝回家去,显然不可能。
他无可奈何走过去,勉强扯了扯唇。
“小祖宗,到我房中去躲着,你那些装神弄鬼的东西带来了吗?”
姜雪穗早将包袱放到了小厅上的圆桌上。
她随温峤进去,因怕弄乱温峤的茶具,所以来了以后,一直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