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出来对方并没有想走的意思,褚砚这才放松警觉,单脚支立而站背靠在墙上,“月初跟着俱乐部的人出来自驾游。”
“现在能开车了?”
“没试过,骑的机车。”
“来这儿多久了?”
“下午才到。”
“待多久?”
褚砚不再作答,反问道:“刚跟你在一块的人是谁?”
“这边街道办事处的办公室主任,负责跟医疗队接洽,并帮忙开展益诊工作。”
“很熟?”
池隋雍吐出一口烟,“才认识不到一个月,谈不熟与不熟,最多算萍水相逢。”
“池医生用起词来总是带点儿浪漫色彩。”
池隋雍一脸怪异的看向他。
褚砚继续说道,“那池医生能不能也用同样浪漫的词来概括一下咱俩现下的情景?”
“他乡遇故知。”
“旧情人,不是故知,不合适。”
“正是江南好风景,落花时节又逢君。”
褚砚挑刺道:“江南是没错,可现在晚上了,也看不见落花。”
“乍见翻疑梦,相悲各问年。”
“一年零一个月又七天。”
池隋雍笑了笑,但眉宇间布着惨烈,“我才发现,你这个人总爱说些说别人误会的话,做些让人误会的事。”
“譬如呢?”
池隋雍扔掉烟头,泄愤一般用力踩灭,“一笔旧账,没有翻的必要。”
“那池医生写出新帐了没?还是正在写的途中?那位叫萍水相逢的公务员写起来是不是要比旧账顺多了?”
“你现在以什么立场问我这些话?”
“没什么立场,就是看见池医生拍别人屁股的那一幕,觉得有些滑稽。”
“这我得纠正一下,那不是屁股,而是大腿。”
“无所谓,反正都滑稽……”
这个节奏缓慢的小镇似乎有将人心中的浮躁拂去的魔力,池隋雍丝毫闻不见空气中弥漫的酸味,也不知道对方打哪儿来的火气,“褚砚,你到底想说什么?”
“不知道,就是有些生气。”
“咱俩分手了,你还记得吗?”
“记得,没忘,还掐着时间把分手期给算出来了,一年零一个月又七天。”
池隋雍没算过这些,因为没有意义。
但当褚砚将日期单位精确到日时,那些在胸口反复冲撞的情愫冲向四周悬悬欲坠的残垣断壁,在夜色的加持下,哒哒的马蹄将陈年旧梦闹醒。
所有的过往在月色下翻涌。
“池医生怎么不说话了?”
褚砚的声线像是淬了麻药,说的话虽不好听,但就是让池隋雍觉得大脑皮层酥酥麻麻的,难耐的是不达病灶。
“你现在住哪儿?”
“附近一间民宿。”
“跟你同行的人呢?”
“走散了。”
“不去找?”
“不找,现在有更重要的事在做。”
池隋雍嗤笑一声,“盘问我的当下就是你所谓重要的事?那你挺无聊的。”
“池医生大概说一说,兴许我听完,觉得满意,就放你走了。”
褚砚以前没少说池隋雍花心,谈了一个又一个,他也猜想在离开自己后,池隋雍能很快又找到下家,当然想象与亲眼见到是两码事。
所以当他看见池医生拍‘萍水相逢’的大腿时,心里的恐慌是怎么压也压不住。
有没有一种可能,池医生对自己说过的话,表过的态,也曾对其它人做过,是褚砚自己道行太浅,才陷在里面久久出不来。
他需要池医生亲自来解答。
“池医生你是我初恋,可我不是池医生的,我想着既不能占个先发,抄个底也行,所以……池医生在这一年零一个月又七天里,有发展过新恋情吗?”
“在外巡回虽说没在医院的时候忙,但也没闲到有时间四处留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