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祈安每次都将食物吃得干净,可内里却越来越虚弱,他填满了肚子,但身体没有吃饱,那些食物根本提供不了他所需要的能量。
终于,在第三天的中午,于祈安撑着自己不露异样的和乌圆回到宿舍,等踏进宿舍门的那一刻,他就往前踉跄两步,再也坚持不住地摔倒在地。
几乎是瞬间,他的乌发就被冷汗打湿,面色涌出来一股灰败的色彩。
“人!”乌圆大惊失色,这两天勉强带出来的冷漠面具顿时就裂开了,他半跪在地上,抱起于祈安心半截身子。
他不解地皱眉:“这么回事?”手捏住于祈安的手腕,细细感受一番后,只觉得脉搏极为诡异,时快时慢、时强时弱,毫无规律可言。
乌圆把闭着眼睛、小声呻吟的于祈安抚上床,瞧着他那副浑身软弱无力、气息奄奄的样子,倒是把自己急得团团转。
“咕噜噜……”一道声音从床上传来。
乌圆动个不停的脚步变得缓慢起来。
“咕……咕……”那道声音又一次响起。
乌圆僵硬地转动脖子看向于祈安。
于祈安面上已然红了一片,他强忍着头晕和心悸,手掌在床上胡乱摸索着什么。
不会吧,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的乌圆,脸也跟着红了。
这算什么事啊!
乌圆的眼睛里透出来一点迷茫,等等,说起来那些食物确实是有些……
猫不需要进食,所以他在食堂都是猪八戒吃人参果,一点味都没尝出来,甚至连吃的是什么都不知道。
快想想快想想,刚刚才吃完的!乌圆抱着脑袋仔细回忆,终于那顿午饭在他脑海里有了印象——蔫耷耷的菜叶子、卖相好看但吃起来黏糊糊的主食馒头。
啊……乌圆呆滞地眨眨眼,这些东西里蕴含的污染性极少,日积月累的吃下去才会对人造成损伤。
所以靠吃污染物存活的于祈安,也难怪今天会变成这样。
可是现在该去哪里找一个污染物过来呢?
乌圆来不及想太多,他按了按自己的手臂,找好位置,弹出指甲在自己血管明显的手腕上划出一道红痕,几滴血就顺着流出来。
于祈安呼出的每一口气都是短而无力的,他心慌、气短,眼膜上全是模糊成团的色块,同时他的听觉也被无限放大。
在走进屋内的短短几分钟内,他听见了自己排风扇呜呜作响的声音,听见了脚步踩在地面的声音,听见了自己体内的哀鸣,也听见了猫的疑问。
可他的喉咙一直在痉挛,连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粘稠的液体缓缓滴在他惨白的唇上,霎时血味与食物的香气席卷到他每一寸神经。
乌圆将渗血的手腕抵在于祈安的唇齿,几乎是要将可食用的东西喂进他肚子里了,于祈安只要一张嘴,就能够的到。
虽然只是血液,但猫是大污染物,按人类的等级划分来说,猫至少也得是个蓝阶的污染物,所以仅仅是几滴血液,里面附带的污染性就不算少,至少能比得上三分之一的烤丸子了。
对于祈安来说是大补,立杆见效的那种。
于祈安与污染物,与这个世界纠缠的程度比猫想的还要深。
在于祈安喝完血,沉沉睡去后,乌圆就独自一人走到天台。
眺望远方是连绵的泥土地和冒芽的菜,人类就像是小虫子一样,格外的不起眼。
但是也格外的倔强。
乌圆将手臂压在锈迹斑斑的栏杆上,白色的头发凌乱地披散下来,显得整个人有些颓废。
黑色的球体小心翼翼的从空气里显形,k的身躯表面细纹密密匝匝的叠在一起,构成繁复的细纹,叫人看上一眼就眼花缭乱、眩晕恶心。
细纹像是裂开的缝隙绕着一个被镶嵌进来的钟表毫无规律的排序,钟表表盘的数字扭曲成蝌蚪与蚯蚓,时针与分针疯狂地摇摆,没有停歇。
k出现在猫身边,却不像是处于这个世界,就像是被p上去的一个图层,与周围格格不入。
猫的鼻腔里溢满了仿佛鳞片粉尘的味道,因此他厌倦的用手指捏紧栏杆:“你出来做什么?不怕被发现吗?”
黑球钟表的分针一停,指向乌圆,时针还在飞速转动,像极了找不到方向的指南针。
椭圆里面穿着箭头的符号从钟表底下开始蔓延,最后密密麻麻地铺了一地。
猫被符号上闪烁的光弄得眼晕,索性把脑袋往天台栏杆上一搭,垂着头往下看了。
“无聊,你在劝我什么?”乌圆嗤笑一声:“我和于祈安怎么样都和你没关吧?”
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钟表的时针也停止转动与分针重合,一起指向乌圆。
k好像在愤怒地颤动,震得黑球表面那些细纹都有散开的趋势。
“闭嘴!”乌圆烦躁地压低声音吼了一声,这个破球叨叨个什么劲,连人话都不会说,还来这儿劝他呢?
什么于祈安身负重要责任,什么于祈安早早就做好准备,什么要来于祈安身边光明正大的出现……
k还想光明正大的出现!凭什么,就凭k这个一看就不对劲的污染物形象吗?
k想什么呢……脑子没事吧?猫短促地笑出声,将嘲讽深藏在里面。
钟表不依不饶,k看猫挪开眼睛不看k,黑球往上一顶,停滞在半空中,飘到了猫的眼前。
狭窄小道与泥土地里突兀的被黑色挤进来一角,乌圆斜着眼睛盯着占据大部分视野的坏东西,冷哼一声。
“哼,你还真是……现在用不到你的时间回溯了,你该去哪去哪吧,别来碍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