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姑娘咬了咬唇,轻声说:“奴婢叫彩茵,十八岁,认得字。以前伺候的那家人做点小买卖,我也跟着学了点招数。”
她曾在一个小商户人家做婢女。
每日听主人算账、接待客人,耳濡目染,竟也学会了不少。
苏眠眠点头。
原来这姑娘昨天卖得那么好,是有底子的。
怪不得她招呼客人时口齿清晰,收钱找零从不出错,还会主动介绍香皂的功效。
连最难缠的妇人都被她说得心服口服。
这份能耐不是天生的,而是日积月累学来的。
苏眠眠心中已有几分欣赏,暗暗记下了这个名字。
她又看向彩茵旁边的。
那人比彩茵矮半个头,脸圆圆的。
对方嗓门挺大。
“奴婢春花,十二岁,认识几个字,不多。以前在家种地,家里揭不开锅,才被卖了。”
说到被卖了三个字时,眼眶红了,却咬着牙没让眼泪掉下来。
接着是个瘦瘦的小女孩,怯生生的。
“我……我叫招娣,八岁,不认字。但我愿意学,真的能学会……我家里丫头太多,爹娘养不起,就把我……”
她站在最后面,缩着肩膀,头乱糟糟地扎成两个小辫,身上穿的是一件改小的大人衣裳,袖子短了一截。
最后是个男孩,站得笔直。
“我叫大天,十三,识字。父母早没了,亲戚觉得我吃白饭,把我卖了。”
尽管穿着粗布衣,脚上草鞋破了个洞,但他眼神坚定,毫无怯意。
他父亲是猎户,母亲早亡,后来父亲打猎摔死,亲戚便将他赶出门外。
最后被牙婆子骗去卖了。
“我叫十八,今年十七,认得几个字,以前在家门口摆过小摊,懂点买卖的事儿。被卖,是给人坑了。”
十八,就是那个把香皂卖出去的另一个。
他不是婢女,原本是自由身,在城外摆摊卖糖水和小食。
后来被人骗走本钱,又被官差误抓,关了几天。
出来时家当全无,无奈卖身还债。
他昨日在铺子前帮着吆喝,嗓子亮,口才好。
一上午就卖出去六块香皂,引了不少人驻足。
苏眠眠点点头。
刚才她留意到,彩茵听人说话时,眼睛从不乱飘,一字一句都往心里记。
她心里有了主意,开口说:“彩茵,你先去店里,跟桃桃姐说一声。从今天起,你跟着学怎么管店。”
这话一出口,旁边四个人全愣住了。
“是,奴婢明白了,这就去!”
彩茵没多问,转身就走。
苏眠眠转头,看向最右边的十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