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桉的呼吸很急,刚才捂着自己嘴巴的手掌太过用力,忍得他快要喘不过气来。此刻的他脸颊潮红,双眸含水,俨然一副被昨夜的那场高烧折磨得厉害的模样。
贺君酌这通突然打来的电话,打乱了少年先前呼吸的节奏,将他推向了一场甜蜜的煎熬。
程桉很想要挂断电话,又害怕这样会使男人起疑,只能在心中暗暗乞求对方快点说完。
这通电话似乎变得很漫长,一分一秒都不叫他好过。那一头贺君酌那好听的声音落进耳中朦朦胧胧,缥缈不清。
被少年的贝齿轻咬过的嘴唇,慢慢变得鲜红湿润。
恍惚间听见对面的男人唤着自己的名字,程桉几乎要浑身颤抖起来。
而贺君酌那边隔着网线,程桉的声音听起来黏黏糊糊的,似乎是带着些病愈后的鼻音,像是小猫撒娇一般轻轻地哼叫了几声。
他以为是程桉刚醒,意识还不太清醒,于是没有深究。叮嘱完程桉今天在家中乖乖吃饭和做作业后,贺君酌挂断了电话。
电话挂断的那一瞬间,程桉终于忍不住了。
手机直直砸落在床上。
少年的手指脱力一般,忽然轻颤起来。
退烧贴和药盒还散落在枕边。
尽管体温已经完全降了下来,昨夜的高烧似乎仍在他的体内残存。
烧灼得程桉好不安宁,呼吸间都仿佛带上了热度。
捂住唇角的手掌缓缓撤离,程桉把侧脸重重地埋进枕头,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他浑身一阵阵地打着颤,攥紧了身上的被子。
另一边挂断了电话的贺君酌握着手机,默默思索了几秒钟后,在原先为程桉点好的午饭外卖中又多添了一份营养粥。
他转过身走回办公桌后坐下,示意自己的两位得力下属汇报工作。
只是贺君酌一抬头,却发现自己这一向专注的特助达飞似乎正在走神。
把某位小朋友再次接回了家中的贺君酌今天心情不错。他没有揪着这一点发作,而是轻咳一声,以作提醒。
跟着一起过来的云雁见搭档走神也是有些奇怪。她顺着达飞的目光看去,视线扫过他们老板的颈侧,随后同样没能忍住眼中的惊讶。
程桉昨夜发烧说胡话时抓挠过贺君酌的后颈,在上面留下了几道指甲划痕。
经过了一夜时间的沉淀,此刻那些地方尽数泛起了淡淡的红色,看起来很是暧昧。
二人默默地行了一会儿注目礼,一时间不知如何应对。他们贺总洁身自好了这么多年,一朝脱单难道就玩得这么大吗?!
见自己的两位助理忽然都噤了声,贺君酌凝起眉心,手指轻敲桌面。
达飞同云雁交换了个视线,竟不知该如何开口。
贺君酌语气里带着淡淡的疑惑,神情却依然冷冽,同刚才那副隔着电话耐心叮嘱对面的模样天差地别。
他抬眼扫过身前的二人,“怎么了,有事说事。”
云雁有些紧张地咽了下口水,只得拿出便携的小镜子,给他们这一向冷静自持的老板递了过去。
贺君酌没有接过镜子,仅仅是扫了一眼便收回视线。
“我知道了。”
“以后不必大惊小怪。”
云雁闻言连连点头,老板这话算是间接做实了她上次的猜想——
程桉和他们老板,果然是一对呢!
怀揣着磕到了真CP的心情,云雁有些激动,但她很快克制下来,快速而又准确地汇报起工作。
十分钟后,云雁带着新任务离开,达飞继续留在办公室。
“贺总,A市的分公司临时接到通知,明天有上头下来的领导视察,招待会的时间定在明天早晨。”
“目前能赶上的的航班只有晚上八点那一班,具体信息我已经发到了您手机上。”
达飞一板一眼地汇报着紧急加进来的行程,等待着贺君酌像以前一样吩咐自己现在开车载着他去机场。
“好的。”贺君酌微微皱眉,抬手看了眼腕表,“时间来得及,达飞你去准备一下,先载我回公寓。”
达飞闻言有些疑惑,老板休息室内明明有一整套的洗漱用品和备用西服套装,似乎不缺什么行李。
以往自己陪同临时出差的时候,如果发现还需要什么物品,都是落地之后现再去买的。
不过他没有质疑老板的决定,立刻点头应下。
几分钟后,迈巴赫缓缓驶离公司,汇入车流。
贺君酌坐在后座,手持着平板,处理着剩下的线上工作。
正在开车的达飞注意到老板的神情似乎有些凝重,随即开口道:“贺总,我要放慢一些车速吗?”
“不用,没事。”
贺君酌从平板上收回目光,慢慢投落在车窗外。
正巧遇到红灯,迈巴赫缓缓在路口停下。
一对情侣正站在车头斜前方刚刚等待到绿灯,女孩手里还抱着漂亮的花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