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夏油杰、乙骨忧太、虎杖悠仁和五条悟的死作为终结死灭回游的条件。这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所以在死灭回游的管理者看来这和“死灭回游将永远持续下去”无异。
但是设立这个规则最重要的目的是为了促成五条悟离开薨星宫,应下新宿的战斗其实没人相信五条悟仅仅是因为规则13才决定离开的,不过就结果而言,大家都很满意不是吗?
羂索看着身侧的“天元”,语气稍微扬起了一些,双手抱臂道:“你应该也在担心新宿那边吧?找到乙骨之后改掉这个规则,用除了我们之外的泳者全部死亡为条件终结死灭回游。”
五条悟不是泳者,这一点正好应了羂索的心思。
从条件平等上来说是没问题的,小金虫不会在天使术式的威胁下拒绝这个规则。其实用天元来威胁也行,不过
虎杖悠仁张开了嘴。
他说:
“我允许了。”
束缚的链条被扯动,随后彻底断裂。
在仙台体育馆时虎杖悠仁曾和羂索订立过两个束缚。推进促成死灭回游十个结界的咒力收集换来“开启全人类与天元的超重复同化”的许可权,这一条束缚早在一周前就自行解除了。在此基础上成立的第二条则是,只有虎杖悠仁允许,羂索才能开启同化。
现在他说:“我允许了。”
不该是现在。
同化需要在死灭回游结束后开启,虎杖悠仁手握这样的权力却选择在这个不上不下的时机放手?放开唯一一个能用来威胁他的手段?
不该是现在——!!!!
“虎杖悠仁——”
羂索第一次在他面前露出惊讶的表情。
始终充斥着游刃有余的目光落在了不知何时停止修复的断臂上,鲜红的血滴滴答答从断口处流个不停,已经在粉发少年的脚边聚成了一小滩血泊。
那些东西也同样缓慢、沉重地从鼻腔中淌了出来,为虎杖悠仁在战斗中伤痕累累的脸添上了应景的色彩。
羂索那张被无尽好奇心笼罩的脸上骤然遍布狰狞,他仿佛猛地意识到了什么,累积千年的战斗本能被瞬间重新唤醒,极速转身时宽大的袖口拉出了深色残影。
像是还披在那个人身上时差不多,让虎杖悠仁联想到无穷无尽的夜幕。
他向前重踏,对其怒目而视。
被设计的降生、被玩弄的人生。被当做棋子利用、被视作笼子里哗众取宠的丑角。
至少小的时候,他曾真切地期待过“妈妈”的爱。
可是你从未明白过。
我的爱,我的恨。我的愧悔、我的痛恶、我的怨愤、我的——!!!!
“——你也来亲自品尝一下我的诅咒啊!!!!!”
强行重建的术式回路瞬息间恢复了最大输出效率,用这人生中所有的不幸当做砝码,超重压将羂索死死压在了原地。
哪怕他以肉身化作领域、将同样的术式以顺转的方式释放出来,也依旧无法摆脱大地的桎梏。重力化作无形的锁链,它们拼命缠住了他,嘶嚎着要将男人吞入地狱。
一如曾经,在同样的地方他也是这样被粉发少年留了下来,以半侧身体的代价接下了偏离轨道的“漩涡”。
那不过是被“原谅”波及了的结果,对羂索而言本应是值得庆幸的事,只可惜他从未认清过这一点,将之视作命运的偏爱。
乙骨忧太的刀很快,又很轻。
挥刀只需要一步。
锋利的铁刃仿佛没有重量一般轻而易举地斩断了羂索的脖颈。
“毕竟我还是许下过这样的承诺的啊。”黑发少年压抑着激动,用轻轻颤抖的声音叹息着说道。
——乙骨忧太?!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周围明明都是超重压,他怎么做到自由行动——展延?不,就算用展延中和也无法完全削去重力的影响,是因为术师对不同的术式对象进行了区分!!
所以才能在没有和虎杖悠仁进行接触的情况下免除了术式效果。
带来所有不幸的那个东西打着转飞了出去,在琥珀与黑色的瞳孔中留下浓重的残影。
“原来如此,是忧忧的术式啊。”
身首分离,目睹身躯倒地,仅剩头颅的羂索似乎也将刚才短暂的“失态”一并丢弃了。重新开口,依旧是那般令人作呕的、看穿一切的语气。
他原本在高专和新宿周围布置了很多施加过结界术的监视用咒灵,它们能将发生在结界内的咒力变化传递回来,由此他便可以关注乙骨忧太和五条悟的动向。像他们那样明显的目标,一旦离开结界肯定会被发现。
“你有那个式神,所以在放出了身上所有的咒力之后还有余力继续行动,以此骗过了我的监测,怪不得我没发现你这个‘咒力集合体’离开了新宿,”羂索居然翘起嘴角,他能轻易地看穿那双黑眸表面的毫无波澜,窥见深藏其中的、与虎杖悠仁同样的诅咒之火,“你怎么知道是时候了呢?”
因为被允许了。
忧忧只有在得到了冥冥的许可后才能使用术式,这是一种束缚,缔结于家人之间以换取力量增幅与情感满足。
因虎杖悠仁的允许而被履行的约定可不止他和羂索之间建立起来的那一个。
乙骨忧太用刀刺穿了那道永远不可能愈合的缝合线,冷冷地说:“你的话太多了。小金,增加”
“增加规则。”羂索先发制人,打断了他的话。
乙骨忧太死死盯着羂索散布诅咒之言的嘴巴开开合合:“把全人类和天元进行超重复同化的权限交给虎杖悠仁。”
几乎没有任何停顿,额上和羂索同样有着缝合线的小金虫凭空出现,雀跃地宣告:“承认!!”
羂索放声大笑。
原本被中断修复的肢体在反转术式的运作下重新开始生长,血肉缓慢而坚定地恢复成了原状,新生的手掌带着挥之不去的痛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