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让他来选的话,他觉得自己很可能会直接闭着眼睛随便指一个人。选中美的话。。。。。。他陷入了和虎杖悠仁同样的困惑当中,没有人来告诉他究竟怎样做才是“正确的”。所以他想知道理由。
“因为那个女孩生病了。”虎杖悠仁说。
他扒拉着浅浅的饭盒,将牛肉酱汁和米饭混在一起:“她哥哥明明是医生,但却治不好中美的病。”
被选出来的是神的孩子,他们是仪式中最纯洁、最接近神明的存在。
虎杖悠仁学着那些孩子们的语调说道:“中美只要见到了神明大人就能痊愈了。我们已经商量好了,把这一次的机会让给她。他们是这么说的。。。。。。见到神明大人是什么意思?他们还要去山上找神明大人吗?”
乙骨忧太想到了那天中美绕着巨木前行的模样。
虎杖悠仁眨着眼睛,看向沉思的乙骨忧太,叼着勺子嘟嘟囔囔地说:“忧太不用觉得为难,我没有答应他们哦。毕竟这是忧太才能决定的事情。”
乙骨忧太吃掉最后一口饭团,摇了摇头。他就是。。。。。。有点困扰。
“。。。。。。不知道该怎么做的那种感觉?”
乙骨忧太点头。
虎杖悠仁叹了口气:“果然,‘正确’才是最难理解的词啊。”
他沉默了一小会儿,试探性地说:“呐,忧太。宫司先生说按照你的心来选择,那不就意味着忧太可以选自己想选的人嘛!
如果其他人都觉得应该选中美,忧太选她的话也没什么问题吧?”
毕竟其他人都同意了。。。。。。这样的事算是正确的吗?
没有人能够跨越时间,知晓未来的可能性。选与不选,分别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如果选择了中美,她的病就能好起来。但如果同样有第二个生病的孩子,他又该怎么抉择呢?
“忧太,”虎杖悠仁伸出一只手在乙骨忧太眼前晃了晃,唤回了他的神志,“不要再想啦忧太,脑袋会被烧掉然后变笨的。”
“悠仁是怎么想的呢?你也觉得选择那个孩子比较好吗?”
虎杖悠仁挠挠头,睁大眼睛:“如果中美因为生病死掉的话,我以后可能总会想为什么当初没有选她。”
也许,会后悔吧?
对别的孩子来说只是一个荣誉的身份,但对中美来说却是救命的药。
虎杖悠仁似乎突然明白了什么。难道正确的事,就是以后不会后悔的决定吗?
他猛地站了起来,将垃圾通通扫进垃圾桶,关灯躺倒盖上被子一气呵成。
“。。。。。。悠仁还没有洗漱呢吧?”
黑暗中,乙骨忧太的声音从身旁传来。
“只有一天没关系的!”虎杖悠仁底气不足地反驳,随后转了个身,背对着乙骨忧太。
身后的人戳着他的后背:“不行啦,万一长蛀牙的话会很痛的。”
虎杖悠仁把自己完全缩进薄薄的被子里,只露出一些尖尖的发尾,声音闷闷的:“我才没有吃糖!”
乙骨忧太又去推他的肩膀,像是搓面团一样把他揉来揉去。
躲在被子里的虎杖悠仁感觉自己像是寿司卷中间的鸡肉条。乙骨忧太有的时候很固执,这次他似乎打定主意要让虎杖悠仁必须洗漱完毕才能睡觉。
。。。。。。他才不是认输了,只是因为乙骨忧太还在生病而已!
虎杖悠仁掀开被子,看见了乙骨忧太亮晶晶的眼睛。
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摸对方的额头,手心传来的体温说明早上感受到的恐怖高温已经近乎完全消失了:“你已经快好了吗?摸起来不烫了诶。”
虽然还没有回到乙骨忧太平常时那种略低的、摸起来凉凉的体温,但黑发孩子的精神看起来好了不少。
“啊,”乙骨忧太清了清喉咙,肿痛的感觉好似是他梦中的幻觉,鼻塞也消失了,“好像真的快好了!是因为那碗药吗?”
虎杖悠仁和他说了里香的神奇魔法,只是他们再次将里香叫出来后,却没办法让它再次使出那个魔法。
“难道说,还有冷却时间?就像游戏里的技能那样。。。。。。”乙骨忧太天马行空地猜测着。
虎杖悠仁觉得有点遗憾,如果里香还能再用一次它的神奇魔法,也许乙骨忧太能够直接恢复健康呢。
最终,两个孩子还是乖乖地重新打开灯,完成了每日例行洗漱和整理,这才重新躺回床上准备睡觉。
床单早就没有刚晒好的时候才会散发出来的太阳暖呼呼的味道了。
虎杖悠仁没有认床的习惯,他总是睡得很熟,不管外面发生了什么都能安然进入梦乡。爷爷曾经开玩笑般地说,他一定是躺在高速的柏油路面上也能睡着的类型。
“说起来,”像是即将入睡前的呢喃,虎杖悠仁的声音轻得不能再轻,“爷爷以前还说要教我打空手道呢。。。。。。”
没等乙骨忧太想出答复的话,说话的人就已经陷入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