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灭回游是将这个国家的所有人渡去彼岸的仪式。
咒言、掌印、仪式,这些都是能够将咒术的力量进一步提升的“过程”,为了将其发挥到极致,这几步缺一不可。但在战斗中,能够省略这些步骤、更快发动术式的术师才能占据先手,这也让现在的术师们都在追求咒术的减法。
等到羂索通过死灭回游收集到了足够多的咒力,仪式也让同化的对象覆盖到了全国虎杖悠仁等的时机差不多也就要到了。
他猛地握住了刹车把手,让自己停了下来。
虎杖悠仁屏气凝神,望向了靠近结界的某个方向。他刚才似乎感受到了一个很熟悉的咒力气息,但是因为离得有点远,一时没有想到那个气息究竟属于谁。
路过的咒术师?或者是去结界查看情况的人吧。
飘过的云阻挡了高高挂在天边的太阳,光影交错间带来了失去阳光照射后的寒冷,让人恍然意识到此刻终究已是深秋,再明媚的温暖也只是行走在太阳之下得到的短暂热意。
骤然刮起的风还不至于吹透虎杖悠仁的外衣,他的一只脚搭在自行车的脚踏上,顶着干冷的寒风瞪视着出现在大道上的女人。
“你们都喜欢这样找上门来吗?”虎杖悠仁从自行车上下来,将它推到了一旁。
女人有着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面容温婉。这里虽然是住宅区,但每栋房子都隔得很远,路上除了他们之外再没有其他人经过。
“你好啊,”她浅笑着,抬起手挥了挥,和虎杖悠仁打招呼,“宿傩的容器。”
这样的称呼已经不再能够激怒他,虎杖悠仁活动起了手腕:“我不知道你是从谁那里听到这种说法的,但是很遗憾,他可不在这里。”
女人捂住了嘴巴,语气遗憾且带着一点歉意:“啊啦,抱歉抱歉,是我说错了。”
只是那双半眯着的眼睛却暴露了她真正的表情。它们弯弯的,甚至有些扭曲。
指缝间露出的嘴角彻底揭开了她拙劣的伪装:“如果我得到了你,是不是就能让宿傩和我结婚了呢?”
“?”
女人撕开了和婉的表皮,露出了疯狂的内里:“一定能的吧?!如果他答应娶了我,我就把你送给他,我们的婚礼一定是最盛大的,要在树上吊死三个美男子,屠掉三个村子、不,三座城市助兴,婚宴上一定要有我最爱的猴脑汤——!!!”
这家伙
虎杖悠仁看着疯疯癫癫自说自话的女人,握紧了拳头。
女人似乎终于笑够了,高傲地甩动头发:“我是万。你这长相是怎么回事?”
某种黑色的物质出现在了万的身后,它们看起来异常柔韧,却闪烁着金属般的光泽。
“仔细一看,你长得还真是滑稽又让人恶心。”万刻薄地讥讽道。如果里梅说的是真的,那她眼前的这个粉发少年就是与她签订契约的术师精心为宿傩准备的容器,只不过被他拒绝了而已。
不知道羂索搞了什么鬼,虎杖悠仁的外貌居然与诅咒之王有三四分相似。
万构筑出的液态金属鼓动着,不再刻意收敛的咒力高调地宣布着她的存在,让直面她的虎杖悠仁感受到了其中满溢而出的恶意。
“真让人不爽。”万放下这句话后,身影一闪,消失在了虎杖悠仁的视野中。
速度——
虎杖悠仁瞳孔猛缩,不再执着于追逐万的残影,而是将全部精力集中在防御随时可能到来的攻击上。
高度集中的状态让他本就优秀的反射神经比往常更快地留意到了从视线死角突入的黑色液态金属。
转身、挥拳的动作一气呵成,反击的速度连身经百战的万都惊讶了一瞬。而且她的金属居然被直接打散了?这是什么出拳的速度和力量?
虎杖悠仁的拳头触及到那些黑色的物质时立刻反应了过来,它们更像是流体一般没有固定的形态,如果用软绵绵的攻击来对付它们的话恐怕会被直接搅断胳膊的吧?
与此同时他也看清了让万的行动如此诡谲的原因。
她的后背生出了双翅,像是昆虫薄膜般的翅膀一样,它们正极快速地振动着,让万能够以难以想象的机动力从虎杖悠仁的视线死角发起进攻。
但是这种翅膀的话
虎杖悠仁双腿微曲,做出了跳跃前的准备姿势。
然而那些液态金属比他更快分裂重组,拉成了一条条纤细但却危险至极的细线,组成了一张大网笼罩住了他的头顶。
“你会飞对吧?”万笑道。
她背后的虫翅可没办法带着她长时间离地飞行,短暂的浮空也是依赖于咒力和这个容器本身纤瘦的身材。
“这样就抓到你了~”
漆黑的网将投射到虎杖悠仁脸上的阳光切割成数块,只要他敢起跳,结局就是被这张网切成碎屑。
这个女人果然是被里梅鼓动着来找他的!
听她的说法,似乎也是和宿傩同时代的术师,这些液态金属是她的术式?虎杖悠仁谨慎地观察着。战斗发生得太过突然,他没来得及设下“帐”,而万似乎也没这个意思,看她张扬的模样像是本身就不太在乎是否会被发现。
这样也好。
不过,就算她从里梅那里得到了关于他术式的信息,也不会真正完全明晰术式顺转和反转真正的能力。
“先把你的手脚卸掉”万的半自律液态金属是提前构筑完成的,数量惊人,如果只凭肉眼可见的体积来推测它们的真实数量,那就会掉入万的陷阱。
相互交叠的“线”表面变得不安分了起来,眨眼间就有无数尖刺酝酿着,只要弹射出来就能将被困在笼中的猎物完全贯穿,彻底失去行动能力。
虎杖悠仁垂头盯着地面,他干脆利落地抬脚又简简单单地踏了下去,动作轻松到连万的大脑都空白了一瞬,想不明白他想要干什么。
然而下一刻她就切身体会到了虎杖悠仁怪物一般的肉|体力量。
粉发少年一脚踏裂了地面,以他为中心直到这条大道的两侧尽头范围内的路面便完全变形塌陷。万只觉得脚下传来了无法抵抗的冲击,瞬间失去了平衡,整个人和连根顶起的大树一起被推向了半空。
仅仅是这一刹那的破绽,由她操纵的液态金属排列松散了一下,而虎杖悠仁抓住了这个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