锺隐月忽的笑了起来。
他脸色惨白,双眼通红,笑时眼角边流下一行清泪来。
他这笑落魄狼狈,鬼哭辛瞧他这模样,心中就清楚了。
「我早告诉你了,」鬼哭辛春风得意道,「早就死了。」
锺隐月偏过头,擦掉脸上泪痕。
他的手上全是血,於是擦得满脸血泪。
脸上传来黏腻之感,他低下头,望着满手的伤与血,才在一直作痛着的痛感之中反应过来,他这只手已被对方先前的剑风伤到了。
锺隐月脑子里有些空白,一时惘然。
鬼哭辛向他一步步走过去,手中的剑聚起血气。
锺隐月并未看他一眼,只是望着一旁的废墟愣神。
待鬼哭辛走到他身前,锺隐月吸了口气。
「鬼哭辛。」他说。
鬼哭辛抬起手中妖剑:「嗯?有遗言?」
「我一个人来这儿,是想把他带回来的。」锺隐月说,「可我也知道,大约已经死透了。」
「可即使死透了,再也回不来了,我也不会让人……还吃着丶用着丶还要榨乾他的骨血!」
锺隐月陡然厉声起来,他抬手一掌,玄雷轰地打了出去。
鬼哭辛措手不及,忙一退後,却仍被击中了心口。
他连连退後,一口鲜血从口中喷出。
锺隐月一个箭步追上,他咬破手指,以血为咒,雷电更加凶狠地冲向鬼哭辛。
这攻势跟方才全然不同,来势汹汹如烈火燎原,眨眼间便杀至身前。
鬼哭辛都来不及拿起剑来,便被同时杀来的诸多惊雷一同击中,轰地炸飞出去。
他手上不稳,听悲剑脱了手,掉到了地上。
「雷来!」
锺隐月手指苍天,大喝一声。
天色立暗。
乌苍抬起头,就见空中再次暗云聚集,天阳失色。
轰隆一声,天雷落下。
鬼哭辛立刻在地上一滚,抓住方才从手中脱落到地上的剑,躲过了天雷。
他站起身。
这次,身上血肉模糊,脸上都被玄雷打出了焦烧伤痕。
他喘了几口气,佝偻着身,捂住左侧的腰。
瞧那样子,是被打了个重伤。
乌苍叹道:「你终於舍得打他了。」
锺隐月没搭理他。他周身雷气滚滚,气场强得自成雷风,衣发一同飘飘。
那张脸上满是坚毅决绝。
「哈,」鬼哭辛笑道,「叫不回来,你便要杀他,你可真是个好师尊……」
「人若不在,我杀的便不是他。」锺隐月沉声道,「时间要到了。」
「剩下的其馀大乘麽?」
鬼哭辛说着疑问,却并未疑惑。他仍笑着,「你是先来打头阵,看看他还活着没有的啊?」
「无可奉告。」锺隐月道。
锺隐月半点儿不想跟他废话,他抬起手,又一道天雷落下。
鬼哭辛侧身闪过,可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都随之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