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了这麽久,队伍的速度并没有减弱,反而隐隐有提速的趋势。
张寻逸和陆千商一直安静跑着,精神却高度集中留意着两边的环境。
队伍行进到荷叶中央,所有的参赛者都被碧绿的荷叶笼罩。
一阵流水的声音突兀响起,高耸的茎秆不受控制摇晃起来,几个庞大的黑影从水里跃出,带起的水流压弯荷叶。
它们在空中伸展触须,果冻般的头部有着梦幻的光泽,只一眼就让看到它的人停滞在原地。
跑在最前面的参赛者被触须勾着擡起了头,眼神瞬间失焦,他们仰起头,无知无觉地停下步伐。
巨大的水母在空中转了一圈,透明的触须缠绕在脖颈上,肌肤上的血色尽褪,头颅被触须拔起,血液喷洒在廊桥上,无头尸体倒了下去,巨型水母拽着新鲜的食粮满意离去。
入水声极其轻微,荡起的水波却形成小型浪涛朝着桥廊上的参赛者涌来。
张寻逸和陆千商跳起来,有惊无险地躲过了这一波。
浪涛带走了满地的鲜血和那几具无头尸体,廊桥上洁净一新,像是什麽也没有发生过。
其馀参赛者对这一幕见怪不怪,调整队伍後便再次出发了。
张寻逸和陆千商紧跟在第一梯队後,再往前,他们再次遇到了一群巨大的水母。
只不过这次,水母并没有潜藏在水中,等着他们跑过的那一瞬间再跃起,它们早早就攀上了巨大的荷叶,无数触须垂下,密密麻麻遮挡了前进的道路。
触须和头部是同样的色彩,梦幻的光泽似乎囊括了世间所有的美好,但越美丽的东西越危险。
领头的参赛者像是没看到触须,竟然一头扎了进去,无数触须蜂拥而上,他们被分食了干净,一丝一毫都没有剩下。
队伍再次停滞,参赛者的情绪依旧稳定,甚至每个人脸上的笑容都分毫不差,他们不发一言,只热切地看着张寻逸和陆千商。
两人心下微沉,察觉出平静表象下的暗流涌动。
“他们这是要我们来提供主意?”
张寻逸看向荷叶上的水母,听到了无数混乱的呓语,她摇了摇头,脑海瞬间清明,长刀出鞘,银光闪过,几片巨大的荷叶失去茎秆的支撑落了下来。
陆千商明白了她的想法:“你想用这些荷叶充当保护罩?”
张寻逸:“嗯,水母第一次出现是从成片的荷叶里跳出来的,它们身躯庞大,却也只是压弯了荷叶而非折断,这两者之间应该有克制关系。”
陆千商捡起荷叶盖在头上,看向前方密密麻麻的触须:“是与不是,试一试就知道了,如果不行那就硬闯,你我合力,未必不能全身而退。”
张寻逸没有回复,算是默认了他的话,两人顶着荷叶走到触须前方,回头看向眼神火热的参赛者。
参赛者们顿了片刻,不约而同鼓起了掌,大声叫着好,他们表演完也开始攻击荷叶,很快一人顶着一片巨大的荷叶排好了队形。
张寻逸和陆千商不慌不忙地跟在他们身後,踏入了触须的领域。
他们一进来,无数触须便开始躁动,粗壮的肢节拍打在荷叶上,几乎能把心脉震碎,两人死死抓着荷叶这才没有被触须掀飞,他们弯下腰向前挪动,尽力将荷叶聚成花苞的形状,不敢露出丝毫空隙。
那些触须可是会见缝插针的。
前方骤然传出几声惨叫,骨头的断裂声不绝于耳,视野被明亮的绿色充斥,但两人都明白,有参赛者被触须摘走了头颅。
他们更加用力抓着荷叶,谨慎地加快了速度。
五分钟後,顶着荷叶的两人终于离开了触须的领域。
活下来的参赛者还有不少,但总归比刚开始少了一些。
参赛者刚丢下荷叶就跑了起来,不长不短的队伍继续向前,这一次路上再没有阻碍,每个人都铆足了劲往前跑着。
陆千商和张寻逸自然跑到了最前面,身为玩家又怎麽会跑得慢呢,这可是每个人必备的技能。
拐过一个又一个拐角,其馀参赛者被远远甩在了身後,廊桥的终点出现了一座庞大的宫殿,想必这就是本次比赛的决胜之地了。
两人飞奔过去,推开了那扇厚重的门,悦耳的铃音响彻三下,周围光景顷刻变换,他们出现在了门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