持续到傍晚,人群渐渐散去,只剩个成型的地基轮廓。
沈长安蹲在旁边,拿着树枝戳了戳旁边的碎石:“白明那边怎么样了?”
“老样子,又有一个没救过来。”孟天燃想了想,道:“我今天,好像见到刘夫人了。”
第34章白明不告而别
“见到谁?”沈长安的树枝脱了手,惊喜道:“她还活着吗?”
“活着,没生病,我不确定。”孟天燃顿了顿:“她不太对劲。”
沈长安便敛了笑容,问道:“怎么了,哪里不对劲?”
孟天燃指了指脑袋:“说不好,她见到我,好像很失望。还对我说,要我们好自为之。”
沈长安听得一头雾水:“就只说了这个?”
“只说了这个。”孟天燃道:“还有,镇上死的人更多了。”
“什么意思?”沈长安问:“白明呢?”
“走了。”孟天燃摇摇头:“他不在那里支摊子,没人知道他去哪儿了。”
“沈大夫!救救我们!”
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从拐角处传了过来,只闻其声却不见其人。
紧接着是越来越多的脚步声,越来越多的呼喊声,越来越多的人围了过来。
“白大夫回去了,病的越来越多,我们没有药吃,家人都在床上起不来。”有个姑娘抹着眼泪道:“求求您了沈大夫,只有您能救我们了。”
有个年轻人不住地咳着,喊道:“救命——”
沈长安赶紧迎上前去,看着那年轻人愣道:“你、你不是吃过药了吗?”
他清楚地记得这个年轻人当时还只是有风寒的症状,就站在白明的摊前领药,还曾因吃得太急噎住,找水途中撞到他肩膀。
怎么吃过药的也病了?
年轻人五官皱成一团,痛到说不出话,只是不住地摇着头。
“肯定是又复发了,又被传染了!”
“沈大夫!您能不能联系上白大夫?”
“救救我们!求求您了!我们不想死!”
声音一浪高过一浪,沈长安只觉唾沫星子四处喷溅。他还没来得及说话,年轻人神情一变,突然像是被什么遏制住喉咙,卡了一下。
紧接着他猛地捂住嘴,再摊开掌心时,一滩黑红色的血顺着掌纹蔓延开来。
年轻人的眼底染上恐惧,他下意识看着沈长安,茫然地问道:“这是什么?我、我怎么了?”
人群骤然停滞,只一瞬又爆发出惊呼,纷纷褪去。甚至还有些人骂着粗口,生怕再晚一步被传染上的就是自己。
年轻人倒在地上,拼命扭动身体,无法克制地痉挛着。
沈长安别无他法,只能把尽可能多的把仙力渡过去,同时回头喊道:“去看看白明在的地方有没有剩下什么东西!空药瓶、药渣、纸,什么都行!”
孟天燃道:“我不能让你一个人在这里,感觉不好。”
“我能出什么事?”沈长安皱着眉:“之前的人病程发作还没这么快,我至少得知道他的药里面到底有什么才能试着复刻,你找仔细些,别漏了东西!”
一方面是沈长安实在不想叫孟天燃看到自己累到虚脱的样子,另一方面,白明说过疫病结束前不会走,他也想知道白明到底是遇到了什么事,怎么会连声招呼都不打就离开镇子。
孟天燃看着他,又看了看地上昏迷不醒的年轻人,最终只道:“等我。”
然后就转身走了。
沈长安深吸一口气,全神贯注地把所有仙力凝到掌心,再渡到年轻人的身体里。
年轻人不再抽搐了,只是看着他,喉咙里发出含混的气音,似乎想说什么。
沈长安俯耳过去,顷刻间一口温热的液体被喷在他侧脸。
是血,是黑色的血。
沈长安近乎僵硬的看去,年轻人的眼里没有恐惧,没有痛苦。
渐渐的,他的瞳孔也散开了。
“沈长安!”
有个壮实的身影不知道从哪儿窜了出来,看了一眼地上的人,忽然指着他的鼻子大骂:“你丧尽天良!害死我弟弟!”
说罢,五大三粗的人当即抹起眼泪,情绪激动地闯入诊堂,抄起里头的瓶瓶罐罐就往地上砸:“他出门的时候好好的,怎么到你这里没多久人就没了?他还那么、那么年轻,你简直是个畜生!你让他死不瞑目!”
听到动静,紧闭房间内的孩子们OO@@起了身,似乎刚想说什么,又被谁给捂住了嘴。
眼看这不是个好对付的人,沈长安只得坦诚道:“我已经尽力了,他恶化的太快,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你不知道?”壮汉吸了吸鼻子:“他吃了药就不会有事,还能外出干活,怎么到你这儿就恶化,白大夫人呢?”
沈长安摇摇头:“我不知道。”
“你把他赶走的是不是?”壮汉咬牙道:“他们果然没说错,以前还装模作样说什么只收十文,现在看到有免费的就生怕人家抢你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