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兰佩瘫软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完全没有了先前跃跃欲试的神色。
卢朔凑了上来,拨开她的湿发,想要亲她的嘴唇,她余光瞥见他唇边泛着的水光,脑仁一炸,一把推开了他:“不许亲我!”
卢朔顿了顿,抬手抹了下唇。
只是这样又牵起一缕银丝,贺兰佩看在眼里,浑身又烧了起来。
她眼睁睁看着卢朔慢慢地将水渍抿干净,震惊得无以复加,彻底陷入了混乱的口吃:“你你你……怎怎怎么……到底哪哪哪哪里学来的……”
卢朔脸上也红,伏在她身畔,低声道:“军营里都是男人……而且他们都很没素质,就爱说些混不吝的东西……国子监里根本不会有人说这些。”
贺兰佩:“……”
她气急败坏道:“你你你你那些同袍可都是说的你的好好好好话!你却这样在背背背后说他们的坏话!”
卢朔忍不住笑了一下。
贺兰佩急道:“不许笑!”
“我没笑话小姐。”他靠过来,亲了亲她的脸颊,“小姐现在能说话了,真好。小姐是怎么能说话的?”
贺兰佩别过脸:“你不会想知道的。”
“为什么?”卢朔问,“我想知道。”
贺兰佩哼了一声:“这可是你自己要听的。”
果然,贺兰佩讲完之后,卢朔便陷入了沉默。
良久,他才道:“看来我也不是死得毫无价值。”
听到他又提“死”字,贺兰佩急得去拍他的嘴。
他却张口轻轻咬住了她的手指,反复地啄吻着。
贺兰佩脸红,嘟囔道:“你真是变了……”
卢朔:“不是小姐想要我吗?”
贺兰佩瞪他:“说得好像我逼你的一样!”
卢朔轻轻地笑了一下,又去吻她的嘴唇。
贺兰佩攥住他的衣襟,一边与他浅浅地交吻,一边问道:“你高兴吗?”
“小姐高兴,我便高兴。”卢朔答道。
贺兰佩却用膝盖顶了顶他的下半身,揶揄道:“我怎么觉得你不是很高兴?”
她抬起手,想去脱他的中衣,却被他一把攥住。
她皱眉道:“什么意思?我这样躺在这里,你却穿得好好的?”
卢朔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又恢复到了刚见到他时的那种难堪之色。
他垂着眼,声音有几分恳求:“别看。”
贺兰佩不松手,紧紧地盯着他:“为什么不让看?不就是几道疤吗?我爹我哥哪个身上没有疤?我若是因为这个嫌弃你,那我岂不是也得嫌弃他们?”
说完,她就坐了起来,将他的衣裳猛地一扯——
她当然不可能看过她父兄胸背腰腹上的伤口,所以她对那些伤疤究竟该长什么样,并没有充分的预料。
数不清多少条深浅不一、大小不一的伤疤,爬满了他的前胸后背。
交错纵横,蜿蜒缠绕,宛如巨兽的图腾。
有些疤痕甚至看着都不像是利器留下,倒像是被什么烫的,贺兰佩看不懂,更说不上来,只能呆呆地注视着。
卢朔迅速合拢衣襟,低声道:“以后不要再看了。”
贺兰佩愣愣道:“这不全是你打仗时留下的吧?是不是有很多都是你在海寇那里……”
“是。”卢朔轻声承认了,“所以你不要看了,你会害怕的。”
贺兰佩的眼泪又涌上了上来:“那、那我之前还打你推你……”
“不疼的,早就不疼了。”卢朔连忙安慰她,“后来寇首留下了我,他看重我,叫人给我治了伤。你看我手脚都好好的,能跑能跳的,已经很幸运了。”
贺兰佩抿紧嘴唇,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重新将他衣裳一扯,不由分说地将他压倒在床上,坐在了他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