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了指湖面的月亮和被路灯照在上面的两个影子,原本紧握着的手松开了,手背却有意无意地蹭过林予安有些凉的手,“录一段小视频庆祝一下?”
谁都没有说话,画面里只有摇荡的水面和随波荡漾的影子。那一轮明月正好在两人影子上方,银光洒在他们头顶,像是在诉说白头偕老。
世界乱的一塌糊涂可是能怎样
偶尔擡起头来还好有颗月亮可赏
月亮是个凶手想你的我是通缉犯
……
林予安侧过脸去看程远洲,只瞧见他依旧望着远方,只是嘴唇翕动哼着歌,浑身被一股莫名的悲伤气质包裹,但蕴藏在里面的是更深层次的,在挣扎的爱慕情愫。
又是没有见过的样子。
这是最真实的程远洲吗?
林予安暂停录制,鬼使神差伸出手戳上他的脸颊,没有和自己一样的肉感,冒出的零星胡茬还有点扎手。
歌声戛然而止,程远洲偏头疑惑地看向林予安,刚刚一身的悲愁感和寂寥感又被藏得无影无踪,完美无缺地声音响起:“怎麽了?”
“你看看视频有没有问题。”林予安将手机递过去,“要不要把後面你唱歌的那段删了?手机处理不了音频,万一被认出来。”
“不用,目前只有你听过。”程远洲拖动进度条直接到那一段,歌声和他的说话声一起响起,“你不想让别人听的话删掉也可以,反正也是唱给你听的。”
听得林予安又一阵晕眩。
“……约法三章第一条。”林予安立刻搬出前不久定下的“规矩”。
谁知程远洲耸耸肩,无赖说道:“第一条只说了不能做暧昧动作,我刚刚只是说句话,可没动手动脚。”
“你!”林予安忍住要把人一脚踹湖里的冲动,拿过手机,“我想好第二条了,私下不准说暧昧的话。”
发布栏里已经被程远洲写下文字——月亮代表我的心。
程远洲得逞似地偷笑一声:“那就等你列出第三条了。”
林予安没有修改文案,也没有把後半段截去,页面刷新了好一会,视频显示发布成功。
他在心里思考刚刚列出的第二条是不是有些草率。
毕竟程远洲有时候讲话还挺直的,摆在明面上的那就不能称为暧昧,而是……追求。
但那人总会在说出那些话後又装作若无其事,就像是在开玩笑。
见程远洲神色轻松地将备用钥匙挂在方才买的钥匙扣上,林予安发现自己更加看不清眼前人的本质了。
到底哪些是假的,哪些是真的。
可能自己从来没接触到真正的程远洲。
“程远洲,你演的太好了。”林予安脱口而出。
可那人的神色在这句话落地後变得严肃起来,连同目光都变得严厉:“安安,以後不要说我演技好,可以吗?”
林予安点点头,自己明明在夸他。
“第三条我要深思熟虑一下,先欠着。”林予安朝程远洲伸出小指,示意拉鈎,“前两条我们先约定好,违反的人……”
小拇指勾在一起,程远洲甚至立起大拇指等待盖章,“违反的人怎麽样?”
林予安瘪嘴:“也没想好。”
“没事,那就等你想好再说,我这人最大的优点就是耐得住性子,爱等人。”
拇指相按,第一个约定在两人之间诞生,明明说要保持距离,却又变得更加亲近。
除了最初那一纸演出合同,如今这种似有似无的契约像一根线,同时捆在两人心脏上,将它们拉扯进互相的领地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