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仍然是一个孤独的影子,在风中摇曳。
但千年来第一次,她感觉自己仿佛找到了一块坚固的岩石,在那片漆黑的海洋中溺水时可以紧紧抓住。
昴对她来说不是救世主,而是一座活生生的纪念碑,提醒她在这个死寂的世界里已经遗忘的“人性”。
最后一滴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消失在昴的斗篷里,芽衣再次闭上了眼睛。
这一次,她内心那片黑暗的海洋并没有让她感到害怕。
因为她知道,在那片黑暗的边缘,在触手可及的地方,一股顽固、脆弱却炽热的温暖仍在持续燃烧。
那团火焰是她在这个毫无生气的庇护所里,第一次感受到人类的痛苦渗入她冰冷的心中。
当最后一滴眼泪顺着脸颊滑落,落在昴破旧外套的领子上,消失在黑暗中时,芽衣内心千年来麻木的倦怠感让位于一种更加实质、更加生理、更加难以抗拒的需求。
仅仅是抱着他,仅仅是从远处感受他的温暖,已经不够了。
那脆弱却又顽固的“人性”碎片在她内心觉醒,要求她靠近怀中这个脆弱的存在。
她缓缓地、小心翼翼地移动着,仿佛稍有不慎就会让怀中这个凡间的男孩粉身碎骨。
她更加用左臂紧紧地搂住昴被汗水浸透的后背。
她将他拉向自己,缩短了他们之间最后一厘米的距离。
芽衣更加用力地抱紧了昴。
她用右手轻轻地抱着熟睡的男孩的头,男孩因酸性灼伤的火焰而神志不清。
她的手指穿过昴的头,轻轻地、引导性地将他拉向自己的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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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轻轻地将他疲惫无助的脸贴在自己的胸口。
咚咚
那个器官,千年来仅仅作为生物必需品运转——机械地、无情地,如同生锈机器的齿轮——如今已经不同了。
随着每一次心跳,它都以一种生动、温暖、不可动摇的力量撞击着芽衣的肋骨。
昴的耳朵直接贴在那个节奏上。
芽衣将男孩的头稳稳地保持在那个位置,同时轻轻地将下巴靠在他的头上。
她再次闭上了眼睛。
她为什么要做这样的事?逻辑无法解释。
对于一个行走在ix绝对虚无阴影下的光体来说,这完全是毫无意义、毫无必要的努力。
然而,一种原始的本能,从她灵魂深处挣脱出来——那个记得那片深蓝色天空的“旧”芽衣——命令了她。
昴在清醒时对她说:“只要我还有一口气,我就永远不会忘记你的名字。”
他试图通过像火炬一样燃烧自己的生命来照亮芽衣的黑暗。
然而,芽衣现在却在不言不语中给出了自己的答案,没有冒险让那些话语消失在虚空中。
“听。”她自言自语道,手指轻轻地梳理着昴的头。
“听这个声音,菜月昴。”
“多亏了你它还在跳动。我还在这里。我还活着。”
绝对的虚无,ix,可以吞噬宇宙中的一切声音、一切意义、一切记忆。
那个黑洞可以抹去文字,推倒建筑,将整个出云市化为灰烬。
然而,那个在胸腔内有节奏、顽固跳动的声音才是生命最根本的证明。
这是时间对抗虚无的脉搏。
芽衣不希望昴沉浸在那些黑暗的梦境中,感到孤独。
她将自己的心献给了他,作为一面盾牌,一盏指引他穿越黑暗的灯笼。
昴在睡眠最深沉、最痛苦的时刻微微动了动,梦魇交织其中。
他皱起的眉头因酸性灼伤的难以忍受的刺痛而扭曲,当他听到那稳定而有力的节奏从脸颊所在的位置传来时,眉头开始慢慢放松。
耳边的心跳声变成了摇篮曲般的旋律,淹没了露格尼卡死者的尖叫声,外面酸雨的嘶嘶声,以及啃噬着他内心的无助感。
昴的呼吸开始与芽衣的心跳节奏同步。
他燃烧的身体完全融化在那冰凉如瓷的肌肤和坚定不移的心跳带来的安全感中。
他把脸稍微贴近芽衣的胸口,仿佛那里是他唯一的避风港,能让他逃离外面肆虐的末日世界,躲藏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