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原很静,只有风从两人之间穿过,像把时间都吹慢了。
过了会儿,李洛尘走过去,把珠贝的手从袖口里拉出来,捂在掌心里。
“那就等我真要走的时候,你再骂我。”他说。
“我不骂你。”
珠贝摇了摇头,她抬起头,眼睛在雪光里亮得潮:“骂你,难道你就能留下来吗?”
李洛尘看着她,喉咙动了动,到底没说出什么漂亮话。
掌心里的手又小又凉,却反过来轻轻扣住了他。
“回去吧。”珠贝吸了吸鼻子,先一步转身,“天快黑了,洛托姆也找到了。再待下去,又该让长老们担心了。”
她没抽回手,就这么拉着李洛尘往回走。
风把她的金吹得扬起,几片细雪落在她肩上,很快化了。
李洛尘跟在她身后,头一次觉得,雪地里的路原来可以这么短。
回到帐篷里。
喷火龙没跟进来,只趴在帐外,尾巴盘成个半圈,给门口挡着风。
李洛尘把三台洛托姆手机放在火堆边,它们已经安静下来,只偶尔闪一下光,像睡着了。
珠贝解下围领,抖掉上头的雪,又往火里添了点干柴。
两人谁也没先提坡上那些话,帐中只听见柴火“噼啪”轻响,和风擦过外头篷布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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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洛尘坐在她旁边,把外套披到她肩上。
这一次,珠贝没推回去,只把下巴缩进衣领里,安静地盯着火。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说:“洛托姆找到了,你明天是不是就要去跟望罗谈价钱?”
李洛尘“嗯”了一声:“得趁商队没走,今晚早点歇,明天有得忙。”
珠贝点点头,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你今晚还睡门口?”
“听你安排。”李洛尘说。
珠贝瞥他一眼,抱起新换的红被褥,小声说:“外头风又大了,你睡里面点。”
说完也不等他回应,自己先钻进被窝,把脸朝里一扭。
李洛尘笑了一下,轻手轻脚在她身旁躺下。
月明星稀。
不知过了多久,李洛尘似乎睡着了。
珠贝这时才睁开眼睛,安静地望着面前的青年。
她想起这两天生的事。
从天而降的怪人,三言两语就气她跳脚,却在她懵时挡在前面。
喷火龙救了一整个聚落,他嘴上说“举手之劳”,却连她的冷暖都顾着。
这人口中没几句好赖话,可每件事都做得比谁都快。
珠贝轻轻呼出一口气,把被角往他那头扯了扯。
月光把帐内照得微亮,看着李洛尘熟睡的脸,珠贝心跳一点点快起来。
犹豫片刻,她屏着呼吸,慢慢凑过去,在李洛尘额头上极轻地亲了一下。
“说起来……登徒子,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珠贝自言自语,带着点困意,又藏着点不甘心。
原以为对方已经睡熟,谁知李洛尘忽然动了动,半睁开眼,轻声道:“我的名字是,李洛尘。”
珠贝浑身一僵,像被火舌舔了一下,飞快把脸埋进被中:“你、你醒了?什么时候醒的!”
“刚醒。”李洛尘面朝她,呼吸近在咫尺,“正好听见你在问我名字。”
珠贝只露出两只眼睛,又羞又气:“那你怎么不早说!”
“我这不是说了。”李洛尘笑,“倒是你,半夜不睡,还偷亲我。”
珠贝结巴半天,最后闷声道:“我那是……不小心碰到!”
李洛尘“嗯”了一声:“那这‘不小心’,还挺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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