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贝一落座,周围几个金刚队的人目光又飘过来,被刚石一个眼神压了回去。
望罗给他们一人倒了杯酒,递给李洛尘时压低声音:“下午那事,小生听说了。哨所的人不长眼,回头小生替你敲打敲打。”
“不用。”李洛尘接过杯子,“都是小事。”
望罗笑了笑,也就没再提。
饭桌重新热闹起来,刚石举杯,冲众人扬了扬:“来,先喝一杯。明早进战场,今晚都别多想。”
碗盏碰在一起。
篝火把一圈人的脸照得亮堂堂的。
酒足饭饱,珠贝却心事重重。
回到屋子里,她坐在床沿,没像往常那样收拾行囊,只盯着火盆出神。
李洛尘把门关好,在她旁边坐下:“怎么了?从饭桌上就不对劲。”
珠贝低头沉吟,过了会儿才开口:“他们这儿的饭,比咱们聚落好太多。”
“大盆的肉,整条的鱼,还有酒。”
“咱们聚落呢,一碗粥,一块饼,冬天能喝口热汤就不错了。”
“同样是人,过的是两种日子。”
她抬起头看李洛尘:“我小时候不觉得,当上首领以后,年年冬天都要盘算,怎么让族里的人不挨饿。”
“今天坐在这儿,看着他们桌上那些东西,我就在想,珍珠聚落差在哪。”
“到底是地方差,还是我这个首领差。”
“地方差。”李洛尘这时才开口,捋动珠贝的发丝,轻声道,“你们那儿是雪原,他们是湿地。湿地一年能收两季,你们一季都费劲。这跟谁当首领没关系。”
“可我是首领。”珠贝低声说,“我没让族人过上这样的日子。”
李洛尘看着珠贝,伸手把她攥着衣角的手拉开,握在自己手里:“你今天不是刚说,要我快点办完事吗?”
“等办完事,粮和布都拉回去,往后能换的,我都替你换。”
“你知道的,日子是一点点好起来的,不是靠一晚上就想明白的。”
听到李洛尘这番话,珠贝热泪盈眶。
“登徒子。。。。。。”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她声音发颤,眼泪一颗接一颗掉下来,也不擦。
李洛尘伸手替她抹泪,抹了一把又流一把。
“毕竟,你对我也好啊。”
“我在雪里醒过来,是你先把我捡回去的。”
“给我粥喝,给我床睡,还让人给我改衣服,这些我都记着。”
“那不一样。”珠贝抽着鼻子,“那是你对我们聚落有用,可你对我。。。。。。”
“我对你,是因为你是珠贝。”李洛尘打断她,“不是因为你是珍珠队的首领。你哭也好,凶也好,热得直扇风也好,都是你。我认的就是这个。”
珠贝愣愣看着他,眼泪掉得更凶,索性一头扎进他怀里,把脸埋起来,肩膀一抽一抽。
李洛尘抱着她,没再多说,只由着她哭。
外头有人经过廊下,脚步渐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