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伊布也仰起头,尾巴轻轻一摆。
刚石拍了下大腿:“难怪!上回大晴天带它出去,它蹿得比谁都快,我还以为是它高兴。”
“就是高兴。”李洛尘笑道,“晴天就是它的主场。你把它用好了,往后在红莲湿地这种天气里,没人追得上它。”
刚石嘿嘿一笑,把叶伊布收了球,拍着李洛尘的肩:“行,这话我记下了。李兄,你这脑子,真不知道是怎么长的。”
“看得多。”李洛尘说。
“李兄可真是博学啊。”望罗不知什么时候踱到旁边,慢悠悠地接了句,“在这个几乎所有人都喊宝可梦是魔兽的时代,你居然懂这么多。”
“算不上博学。”李洛尘把最后一碗酒喝了,“见得多而已。”
“见得多,也得有地方见。”望罗看着他,“洗翠就这么大,你见过的,比整个洗翠加起来都多。小生做买卖这些年,头一回觉得自己是个井底之蛙。”
“你少来。”李洛尘笑,“你这只「井底之蛙」,可是把祝庆村和周边几个聚落都摸透了。”
“那也不一样。”望罗摇了摇头,目光落在篝火余烬上,“小生摸透的是人和货。李兄摸透的,是宝可梦。这两样,不在一个层级上。”
“李兄,小生对你,越来越有兴趣了。”
李洛尘打了个激灵,连忙往旁边挪了几步:“别这么说,你这话听着瘆人。有什么话直说,别用这种语气。”
望罗看他这反应,笑出了声:“李兄想到哪儿去了?小生说的是,对你的来历、本事,越来越有兴趣,这是正经的。”
“正经的也吓人。”李洛尘端起碗挡了挡,“你这种人,一感兴趣,后面准没好事。”
“冤枉。”望罗摊手,“小生只是商人,见了好东西总想多问两句。你这人,比石板还值钱。小生不图别的,就想看看,你到底能走到哪一步。”
“走到哪步算哪步。”李洛尘说,“你可别跟着我走到沟里去了。”
“那得看沟里有没有货。”望罗笑道。
两人对视一眼,各自把碗放下。
“望罗,你可别打我家登徒子的主意。”
珠贝这时也走了过来,站到李洛尘身旁,手往他胳膊上一搭,眼神扫向望罗,意思摆得明明白白。
望罗愣了一下,随即笑着举手:“首领大人多虑了,小生是正经商人,不做那种事。”
“正经商人,眼睛比谁都尖。”珠贝哼了声,“你今天盯他一天了。”
“那是在琢磨生意。”望罗辩解,“李兄这块招牌,往后金贵着呢。”
“金不金贵轮不到你琢磨。”珠贝挽紧了些,“他是我珍珠聚落的人。”
望罗见她这副护食的架势,也不多辩,只笑了笑,起身把碗收走,往火夏那边去了。
李洛尘被珠贝挽着,低头看她:“这就开始护食了?”
“谁护食。”珠贝别开脸,“我是怕你被他绕进去。”
“绕不进去。”李洛尘说道,“他心里想什么,我大概清楚。”
珠贝看他一眼,没再说话,只把他往回拽。
李洛尘跟着珠贝回了木屋。
广场上的人已经散尽,只剩望罗一个人还站在原地。
等那两间木屋的门合上,望罗才慢慢收回目光,脸上的笑意比方才淡了些,多了几分琢磨。
他从怀里摸出一个小本子,牛皮封面,边角磨得发亮。
这是他的记账本,走哪儿带哪儿。
上头记的多是货物、银钱、人情往来,一笔一笔,清清楚楚。
望罗翻开最新的一页,就着余火,在原本记着“碧绿石板”那行字底下,又添了一行。
“李洛尘,此人不可与寻常人等同。身上石板,恐怕不止两件。心思深,本事大,与珍珠聚落、金刚聚落、祝庆村均牵连。日后走向,难以预测。”
写完,望罗盯着那行字看了一会儿,又提笔补了最后一句。
“值得留意。宜交,不宜敌。”
望罗合上本子,塞回怀里,转身朝自己那间屋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