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应该就是李洛尘吧?”
瓜娜看着珠贝身旁的李洛尘,上下仔细地打量了一番:“别看我一直待在群青海岸,可你的事,信使都跟我说过。珍珠聚落换粮换药,金刚聚落带回去一族土台龟,红莲湿地那几场硬仗。听得我耳朵都起茧子了。”
“传得倒快。”李洛尘说道。
“洗翠就这么大。”瓜娜笑了笑,“有点动静,谁都知道。珠贝能把你带来,说明她是真信你。”
“所以,你是来帮她说服我的?”
“不是。”李洛尘说,“我是来看看帮不帮得上,但在帮之前,得看你这边到底什么情况。”
瓜娜盯着他看,倒有点意外。
她原以为这人跟珠贝一样,是来劝她松口的。
没想到开口先问情况。
瓜娜蹲下身子,抚摸着这两只卡蒂狗:“我先问个问题。你觉得,这两只卡蒂狗里,谁才是王的子嗣。”
李洛尘也看过去。
这两只卡蒂狗,跟他见过的普通卡蒂狗不太一样。
体毛更长,毛量也厚,颜色是深红,头上还顶着岩石构成的长角。
一只大,一只小,站在崖下,被海风吹得毛往后倒。
李洛尘不假思索:“小的这只。”
瓜娜抚摸卡蒂狗的手停了一下,抬头看他:“怎么看出来的?”
“大的那只毛色更深,角质更硬,站姿也稳,看着像成年的。”
李洛尘摸着下巴,给出自己的判断:“小的这只,腿还短,角才冒头,毛也没长齐。王族在这边养,肯定是养在眼皮底下。大的是护卫,小的是子嗣。”
瓜娜没接话,低头看了看那只小卡蒂狗。
小的正仰着头,冲她“汪”了一声。
“你猜得没错,这孩子就是王的子嗣。”
瓜娜讲着讲着,声音慢下来,眼神落到远处海面。
那边雾还没散,吹火岛的轮廓浮在水上,若隐若现。
“王为了救被大浪卷走的孩子,冲进了海里。浪太大,它没能回来,就葬在那片海底。”
瓜娜摸了摸小卡蒂狗头上的角。
卡蒂狗安安静静靠在她腿边,尾巴垂着。
“这孩子有资格成为下一任的王。可它亲眼看着父亲死在海里,那道坎,过不去。要我去逼它、训它,把它推上那个位子,我做不到。”
她抬起头,看着李洛尘:“不管珍珠队的人怎么说,我都决定了。陪着它,让它想怎么活就怎么活。”
海风掠过崖下,把小卡蒂狗的毛吹得乱乱的。
“原来如此……”李洛尘沉吟了一下,“那既然不想让它成为王,要不要我教它一些能自保的招式?”
“诶?”瓜娜愣住。
她原以为李洛尘听完,
也会跟珠贝一样,劝她让这孩子担起王的责任。
没想到这人绕了个弯,直接问要不要教本事。
“它不接王位,可以。”李洛尘说道,“可它早晚得自己在这片海上活。风浪、外敌、意外,一样都少不了。你真要让它自由自在,那它手里得有几分底气。不然出了事,你护不过来。”
瓜娜张了张嘴,一时没接上。
她再次低头看那只小卡蒂狗。
小家伙也仰着头看她,眼睛亮亮的,听不懂大人在说什么,尾巴却轻轻摇着。
“教本事,跟当不当王,是两回事。”李洛尘补了一句,“它愿意学,就学几手防身。不愿意,我扭头就走。你选。”
“那还是问问它的意见吧。”瓜娜说着,蹲下身,平视那只小卡蒂狗。
“小家伙,这位哥哥想教你几招防身的本事。”她声音放得很轻,“你愿不愿意?”
小卡蒂狗看看她,又扭头看向李洛尘。
它眼里还有点怯,尾巴垂着,迟疑了好一会儿。
旁边那只大的卡蒂狗低头拱了拱它的脖子,像在给它壮胆。
小卡蒂狗被拱得往前挪了半步,又停下,抬头打量李洛尘。
李洛尘也蹲了下来,没伸手,只摊开掌心。
他掌心那点波导蓝光,很淡,一闪就收了,像怕吓着它。
小卡蒂狗盯着那点光看了一阵,耳朵动了动。
它又回头看瓜娜,见瓜娜朝它点了点头,才慢慢转回来,朝李洛尘极轻地“汪”了一声。
瓜娜笑了,抬头看他:“它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