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走前,他朝李洛尘点了下头,便翻身上马,队伍趁着暮色朝西走。
夜里,几路人马在礁湾边各占一片。
篝火升起来,饭食摆开。
瓜娜宰了两条刚上岸的鱼,克莱因从船上搬下酒。
刚石端着碗,挨个桌子转,跟谁都能聊上两句。
望罗坐在火边,把今天的账记完,合上本子,长出一口气。
文龙抱着笔记本,凑到李洛尘旁边坐下,把今天记的东西翻给他看。
字写得密,画也画得细,连土台龟驮石料的姿势都描了个大概。
李洛尘翻了两页,点头:“这个留一份给我。往后滨海市怎么修,能用上。”
文龙应下,又问:“李先生,往后这联盟真立住了,我们几个能不能留下来帮点忙。”
“想留就留。”李洛尘说,“你们认得外头的路,往后海路开出去,正缺这样的人。”
文龙眼睛一亮,低头又记了一笔。
连梧在旁边听见,啃着干粮,含糊说了句:“那我算留下了。”
月橘坐在火堆另一头,一直没怎么说话。
这会儿听着几人聊联盟的事,开口说道:“合众那边,其实也能照这个法子来。”
几个人都看过去。
文龙笔一停,抬头:“你是说,合众也立个联盟?”
“怎么不能?”
月橘说道:“几个城、几支势力,各有各的地盘,遇上大事凑一块儿议。这套规矩,搁哪儿都使得。合众那边比洗翠乱,正缺这么个东西。”
连梧嚼着干粮点头:“这话在理。我走过合众不少地方,各管各的,出了事谁也不管谁。真立起来,倒好了。”
文龙把这话记下来,又看向克莱因:“克莱因先生,你要是哪天去合众,联盟又真立起来了,不如也去坐坐那个位子。”
克莱因端着杯子,闻言笑了笑,微微欠身:“承蒙看得起。只是小生是神奥联盟这边的四天王,根扎在群青海岸,走不开。往后若有后代,倒是可以让他们去合众走走。到时候,还得请三位照应。”
月橘看了他一眼,只轻轻点了下头。
文龙把这几句都记进本子,连梧又啃了口干粮。
火堆噼啪响着,海风从礁湾那边吹过来。
合众的三人、洗翠的几人,围着同一堆火坐着,像这地方迟早要连到一块儿去。
李洛尘坐在一旁,看着火堆边的这一幕,心里感慨。
连上了,一切都连上了。
文龙、连梧、月橘。
一个写书的,一个护卫,一个东家。
今天还只是三个漂到洗翠的落难商人,可坐在这堆火边,把“合众”和“联盟”两个词凑到一块儿的时候,未来那点影子已经出来了。
合众四天王的雏形,就在这儿,就在今天,第一次冒了头。
往后几十年,登德罗比乌姆这个姓会在合众站住脚,嘉德丽雅会从那儿走出来。
今天他递出去的几句话,埋下的几条线,早晚会有人接着走。
珠贝挨着他,见他出神,低声问了句:“想什么呢。”
“没什么。”李洛尘把碗放下,“就是觉得,这地方往后会很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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