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龙抱着笔记本,脚下加快,想跟上去看。
连梧和月橘落在最后。
风速狗跟着走了一段,停在码头边卧下,看着那条外地来的船。
克莱因已经等在栈桥上。
见李洛尘过来,他上前一步,微微欠身:“李兄,人我稳住了。话不多,可听着不像寻常商队。”
李洛尘上了栈桥,朝那条外地船走近几步。
甲板上那两人看见有人过来,其中一个穿深色短打的中年男人跳下船,落在栈桥上。
他个子不高,皮肤晒得黝黑,腰间系着条旧皮带,一双手粗糙,一看就是常年在船上讨生活的。
“你就是管事的?”
中年人先开口,口音确实生,尾音拖着,给人一种关西腔的既视感。
“算是。”李洛尘说完反问,“你们从哪儿来?”
“南边。”那人没细说,“我们是跑海运的,船队走群岛那条线。前阵子海上乱了,风向不对,船偏了航,一路漂到这边。听本地人说,你们这儿刚立了个什么联盟,管海路的。”
“是有这回事。”
那人点头,把腰间的旧皮带紧了紧:“我是来问路的。我这条船不算大,想借你们的港歇几天,补点淡水和干粮。另外……”
他顿了顿,朝船上看了一眼:“船上还有几个人,是半道上救的。他们原是去东边的,也偏了航。你们要是能收留,我替他们道个谢。”
李洛尘没急着应,他朝船上看了眼,甲板后头果然还站着几个人,看打扮不是这条船上的。
一个瘦高个,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还有两个年轻后生,都缩在帆影里,怯生生的。
李洛尘询问:“救的什么人?”
“海上碰见的。”中年男人说,“他们那条船撞了礁,沉了,就剩他们几个漂着。我路过,捞上来的。本来想带他们回南边,可风向不对,走不了。听说你们这儿新立了叫什么联盟的东西,有码头,就想来碰碰运气。”
李洛尘朝望罗偏了下头。
望罗会意,上前几步,笑着跟那中年男人搭话,问船队的来路、走哪条线、平时贩什么货。
中年男人起初还有点戒备,几句话下来,被望罗绕得松了口,说了个大概。
望罗边听边点头,退回来,凑到李洛尘耳边低声:“像是真跑船的,不是什么探子。就是话藏得深,得慢慢套。”
“先让他们靠港。”李洛尘说,“淡水干粮给足。船上下来的那几个人,你安排个地方先住着,问清来路。”
中年男人道了谢,回头朝船上喊了一嗓子。
船上的人动起来,把缆绳抛到栈桥上。
克莱因指挥人接住,把船慢慢靠稳。
瓜娜安排人送淡水上去,又给那几个漂来的乘客腾了顶帐篷。
李洛尘没急着走,站在栈桥上,朝那中年男人又看了两眼。
那人正跟船上的伙计交代卸货的事,动作利落,一看就是常年跑船的。
等船稳了,他回过头来,见李洛尘还站着,便走了过来:“李先生,您还有什么事吗?”
“你这趟出来,除了补给人手,还贩什么?”李洛尘盯着船上的货物道。
中年男人搓了搓手,左右看了眼,压低声音:“精灵球。”
李洛尘挑了下眉。
精灵球这东西,洗翠这边用的是是一种矿石球,外边是木壳,不过整体是以玉石、铁扣为主,做起来费工夫。
外头要是真有人能大批量做,这是门大买卖。
“什么样的精灵球?”
“树果做的。”中年男人从腰后摸出一个圆东西,递过来。
球壳光滑,比洗翠的古代球轻巧许多,捏在手里,能闻到一股淡淡的果木香。
“我们那儿的作坊,拿树果磨粉,混上别的料,一层层裹出来的。比你们这儿的精灵球轻,也不容易裂。做买卖这么多年,这玩意儿最抢手。”
李洛尘把球在手里转了转,又递回去:“树果球?你们是从哪儿来?”
虽说是提问,不过以李洛尘的观察,这男人操着一口关西腔,而是还得从南边来的,理论上应该是城都那边的人。
“城都。”
中年男人的回答不出李洛尘所料:“南边靠海那一片,我们那儿管这种球叫树果球,做了有些年头了,这趟出来,本来是要往东边贩的,结果偏了航,绕到你们这儿来了。要是你们这儿有销路,这买卖能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