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罗应下,把账本收好。
那边,中年男人已经指挥船工卸货,几筐树果球搬上栈桥。
文龙蹲在旁边,一个一个拿起来看,边看边记。
连梧帮着船工抬筐,月橘站在一旁,难得伸手扶了一把。
瓜娜把淡水补足,又给那船添了些干粮。
克莱因站在码头边,把新到的货记进册子。
李洛尘站在崖边,朝北望了一眼。
远处,滨海市的地基已经铺开,货栈的架子立着,再往后是驿馆和住家的地界。
风从海上吹过来,带着咸味。
码头上人来人往,船一条接一条。
这个南大门,总算有了点模样。
傍晚,码头上收了工。
克莱因让人在礁湾边摆了饭,几条船上的伙计、瓜娜的人、李洛尘一行,都围过来吃。
火堆升起来,海风把火苗吹得歪歪斜斜。
中年男人带着两个船工过来,跟望罗坐在一处,边吃边聊城都的事。
文龙凑在旁边记,连梧添了两回饭,月橘坐在火边,难得没绷着脸。
小照抱着五颗球,蹲在场边,把今天新到的一只树果球翻来覆去地看。
圆陆鲨凑过去闻了闻,被那股果木香逗得直喷鼻息。
瓜娜给风速狗添了食,回身坐到火边。
风速狗卧在她旁边,眼睛半眯着,尾巴轻轻扫着地。
李洛尘端着一碗汤,坐在崖边。
珠贝挨着他,把干粮掰成两半,递给他一半。
底下,火堆映着一张张脸,船灯在礁湾里晃。
火边,文龙合上笔记本,朝中年男人那边凑了凑:“这位大哥,你们城都那边,海路好不好走?”
“不好走。”中年男人嚼着鱼干,叹了口气,“南边礁多,暗流也多。我们跑一趟,得绕好几个弯。不像你们这儿,礁湾背风,水深,船一靠就稳。要不是偏航,我还真不知道洗翠有这么个地方。”
“那往后你们那条线,真能固定跑?”连梧插了句。
“能跑。”中年男人说,“就是得有人接应。船到港,货得有人收,人得有人安排。你们这边要是有个准信,我那边回去就张罗。”
望罗在旁接了话:“准信有。码头的章程早定下了,商有商道,货有货价。你那边来人,按规矩走就行。”
“那敢情好。”中年男人举起碗,朝望罗碰了下,“做买卖这些年,头一回碰见这么利索的地界。”
月橘端着碗,一直没说话。这会儿忽然开口:“城都的树果球,你们一年出多少?”
中年男人看她一眼,答得实在:“看树果收成。好的年头,千把个不成问题。差的年头,几百。”
“往后要是量大了,”月橘说,“你能不能包我们这边一半。”
这话一出,桌上静了半拍。
连梧抬头看她,文龙也停了笔。
中年男人愣了下,随即笑起来:“这位姑娘,口气不小。你是做什么的。”
“管货的。”月橘说,语气平平。
望罗在旁边眯了眯眼,只把这话记下了。
李洛尘在崖边听着,也没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