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府内,喜乐仍未散去。
红绸仍在门梁上晃挂着,仿佛方才那一场撕婚书的风波不过是个插曲。
沈栖月自然不会让他们好过。
就在这时,
“老夫人,不好了!”
一个管事婆子慌慌张张地冲进内厅,连礼都忘了行。
老夫人刚喝下一口茶,被她这一下吓得手一抖,茶盏险些落地。
“成何体统!”她压着怒气,“将军刚回府,你这般慌张做什么?我们侯府好着呢!”
那婆子脸色白,声音颤:“库房……库房出事了!”
顾承安站在一旁,眉头微蹙:“说清楚。”
“库房……钥匙拿不到了!”
“什么?”老夫人一愣。
婆子急得直跺脚:“往常库房钥匙都在夫人……在沈氏那里。今日她一走,钥匙也一并带走了!”
空气一瞬间沉了下来。
顾承安脸色冷了几分:“区区一把钥匙,换锁便是。”
婆子却苦着脸:“将军,库房的账册、明细、出入银票,全都在夫人手中。没有她的账册……我们连里面有什么都说不清啊!”
这一句话,像一盆冷水,从头浇下。
老夫人这才意识到事情不对。
“去,把账房先生叫来!”
不多时,账房匆匆赶来,满头冷汗。
“回老夫人,”他声音虚,“府中近三年的账目……确实都是夫人亲自掌管。我们这些人,只做分项记账,从未见过总账。”
“什么叫没见过?”老夫人怒道,“你们都是摆设吗!”
账房苦笑:“夫人管得严,所有收支都要过她手。若无她签字,银子一文都动不了。”
顾承安的手指,慢慢收紧。
他忽然想起
三年前他出征时,侯府几乎入不敷出,甚至连军需都差点凑不齐。
是沈栖月。
她变卖嫁妆,四处周转,将一笔笔银子送到军中。
后来他在前线从未缺过粮草。
他以为,那是朝廷调度得当。
如今才知道
那背后,是她一个人撑起来的。
“那现在呢?”他声音低沉,“府中还有多少银两?”
账房咽了咽口水,声音更低:“账上……空了。”
“什么?!”
老夫人猛地站起身。
“怎么会空?!”
账房苦涩道:“这几年侯府开支极大,修缮宅院、维持门面、还有……还有将军军中的支援,全靠夫人调度。她一直在拆东墙补西墙。”
“若非她撑着,侯府……早就垮了。”
厅中一片死寂。
刚才还张灯结彩的喜气,此刻仿佛变成了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