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红色的天幕沉沉地压在校园上方,仿佛一块被鲜血浸透的陈旧幕布。
操场上的塑胶跑道渗出了一层淡淡的油性物质,那种化学异味顺着窗户钻进教室,刺得人鼻腔生疼。
广播喇叭出阵阵杂音,那不是电流紊乱的啸叫,而是一种类似昆虫震动翅膀的频率。
“嗡——”
那声音直接作用于耳膜深处的骨传导层。
班主任依然站在讲台上,手里拿着那叠白得刺眼的试卷。
他的面部肌肉不再抽动,完全像是一张贴上去的橡胶面具。
“本次模考,采用全封闭式逻辑评估模式。”
“请所有考生,进入预定逻辑位点。”
班主任的声音没有任何感情,像是从深海底部捞上来的冰冷机械指令。
教室内的学生们没有质疑,没有交头接耳。
他们动作整齐划一地放下手中的书本,缓缓站起身,走向各自的课桌。
那种动作的同步率,精确到了毫秒。
每一张课桌的位置,在这一刻生了一次极其轻微的、物理位移上的重组。
课桌之间的距离被拉得完全一致,形成了一个完美的矩形阵列。
顾衍之站在那里,手心全是冷汗。
他想要逃,但他惊恐地现,自己的双腿仿佛被某种力量强行锁死在地面上。
“林舒芸……”
他颤抖着转过头,看向最后一排。
林舒芸站在那里,手里握着那叠写满演算逻辑的草稿纸。
她甚至没有看那些整齐排列的座位一眼。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教室后方,眼神冷冽如刀,在那光影错乱的空间中,仿佛一尊正在观察蚁群的造物主。
“不需要抵抗。”
林舒芸轻声开口,声音在这凝固的时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在这一层维度的底层代码被覆写之前,你的肌肉组织不归你管。”
“想要活下去,唯一的办法就是……”
她随手将那叠草稿纸扔向空中。
那些纸张在半空中并未坠落,而是像被某种看不见的丝线牵引,迅排列组合,在顾衍之的头顶上方,化作了一面微型的逻辑屏蔽墙。
“……把你的意识,接入到我构建的临时通道里。”
顾衍之看着那面由纸张构成的“墙”。
在那墙面上,他看到了无数行复杂的、闪烁着幽蓝光芒的代码。
那是林舒芸在刚才的那一分钟里,写下的应对策略。
“快。”
林舒芸的声音严厉起来。
“黑碑的‘格式化协议’已经启动了。”
“如果你的思维在这个时间点还没被我格式化,你就会变成它们的数据样本。”
顾衍之不敢再犹豫。
他死死盯着头顶上方那闪烁的算式,强制让自己的思维跟上那些跳动的字符。
他的大脑剧烈地刺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