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回在火车站见到他,说实话……”胡女士板起脸,“我本来想骂人的。”
庄柳笑笑,胡女士没骂过他,但他见过胡女士对外人发火,足以燎原。
“看到那张脸忍住了。”
“……咳咳……”
对话中略沉的气压被打断,庄柳提起杯子:“您这……”
胡女士和他碰了下:“你不看脸?”
“……看。”庄柳给她补上酒。
“不开玩笑了,脸不是万能的,两个人在一起总需要磨合。”
“是么?我好像没见过您和老庄有什么矛盾。”
“有——当然有——”胡女士挪开眼神,“差点离婚呢,这不是不好在你面前表现出来。”
“真的?”
“真的,”胡女士信誓旦旦,“你亲妈还能骗你不成?人一生中遇到一个例外不容易。你要问我的意见,我会希望你再试试。你在犹豫,就说明放不下。”
庄柳点头,挺浅显的道理,和周闯说杨胡的是一个意思。
“你看,”胡女士摊开手掌又握紧,“柳儿,放不下就再抓一回。一人一双拳头,咱们家有三双。他要再让你失望,我们一起给他套麻袋!”
感情是两个人的事儿,但家人给了试错的底气。
庄柳今天才愿意彻底敞开心扉,给周闯,也给他自己一个机会。
左右他也放不下那脸、那身材、那人。
和周闯说了下午陪着胡女士逛商场,后者立马就近订了餐馆,比约定时间早了半小时到包厢等候。
推开门,庄柳就被包厢里的人闪得眯了眼。
落座后,他低声道:“不是让你忙公司的事情,你跑哪镶金去了?”
“就简单做了个发型,”周闯问,“不好看吗?”
胡女士进门那一瞬眼睛都直了,还不好看?
庄柳没说出口,免得孔雀起飞。
“阿姨,我先点了些招牌菜,不加葱,”周闯给两人倒上茶,“您看看还需要加点什么?”
“菜是够了,好像还缺点白的。”胡女士端坐着道。
庄柳心下一紧,朝她使眼色。
胡女士静静看向他,眼中就两字——别管。
庄柳清楚他老妈端架子的时候跟老佛爷似的,只有他老爸能说上话,暗道难怪今天不带老庄,敢情在这等着。
周闯跟看不懂两人的暗流似的,利索叫了酒。
“年纪大了,喝点酒就肿,”胡女士又道,“我闻个酒香。”
“明白,”周闯开了酒,给她倒上,笑着说,“我喝,您看着就成。”
胡女士嘴角的弧度不变,语气也不变:“方便么?”
“当然。”
周闯一杯接一杯,脸越来越白。
胡女士不松口,庄柳也不敢劝,偷摸给老庄发消息求助,又给周闯倒了杯热水。
周闯桌下的腿轻轻撞着他,一下下的,像小动物求摸。
“柳儿,叫服务员。”胡女士忽然道。
“需要什么?”庄柳问。
“叫来换张桌子,一直晃。”胡女士说。
桌下的腿不动了,但紧贴着他。
也是个不安分的。
庄柳扶额,朝他老妈使眼色——手下留情,后者淡定道:“咦,又好了,这桌子也不坚定,好在菜色不错。”
周闯口齿还算清晰:“阿姨您看再加点什么?”
“饱了,”胡女士撩了撩眼皮,“柳儿,让你爸来接我。”
话音刚落,老庄就来了电话。
庄柳轻咳一声:“老爸到门口了。”
胡女士好笑地瞪了他一眼:“我这就走——”
周闯摇晃着要站起来:“阿姨,我送您。”
“歇着吧。”胡女士姿态优雅地起身,开门前转身道,“记住我刚才说的话。”
“记住了。”周闯深深点头。